這一年的冬天,和往年相比,要冷得多,吹在外面的寒風,帶著針尖,風吹在人臉上,刺得生疼。
張老萬和他老婆坐在炕上唉聲嘆氣,炕蓆磨得發亮,灶臺蒙著一層灰。
年底將近,最近家裡過得十分拮据,祖上傳下來的房子,賣也賣不出去,租也租不出去,周圍的人都知道這是死過人的房子,誰也不敢租賃。
眼瞅著就要過年了,辦年貨的錢都沒有,兩口子愁得沒了主意。
張老萬老婆坐在熱炕頭上,吭哧吭哧地納鞋底,一邊納一邊抱怨:“你說你媽吊死哪不好,偏偏要在自家房子裡吊死,真是死了都不讓人省心。”
張老萬坐在一旁,低著頭,悶頭抽一鍋旱菸。老婆罵他娘,他不接話,可心裡也有怨,可怨誰呢?娘都已經吊死了。
他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窗戶外面,天冷,家窮,房子再租不出去,真要揭不開鍋了。
就在張老萬一籌莫展之際,他家的門前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他身上裹著件厚棉襖,棉褲也臃腫,頭上那頂棉帽子太大,壓下去遮了半張臉。看不清長相,但身段挺拔,不像粗笨人。
從他露出來的半張臉看,白淨,面嫩,看著年紀不大。
這名年輕男子自稱林天佑。
張老萬一聽要租房,高興得套上棉衣就帶他去看。
“大兄弟哪裡人?”
“外地來的。”
“一個人?”
“嗯。”
張老萬看他面嫩話不多,便自來熟地摟肩搭背,一口一個 “大兄弟”,熱乎得很。
他見對方年歲不大,話不多,就認為他會是個好哄的。
“這房子好,敞亮,傢俱齊全,拎包就能住。”
“我聽說你這裡之前死過人。”
“嗐,那都是老黃曆了,不礙事!” 張老萬擺擺手,“大兄弟你想想,這地段,這價錢,上哪兒找去?”
到了地方,林天佑隨著張老萬走進院子一看,就感覺這個地方明顯就是很久沒有人住了,院子裡的東西擺放得亂七八糟的,看起來十分荒涼。
不過好在這裡的傢俱倒是十分齊全,倒真是個拎包就住的好地方。
林天佑走到門外,向這條街看了看,看到遠處的沈府,心裡頓時覺得滿意起來。
林天佑心裡打定了主意,就開始和張老萬討價還價:“張大哥,別欺負兄弟是個外來的,以為什麼都不懂。大家都知道你這個房子吊死過人,說這個地方晦氣。你要是覺得我給你的價低,那就當我白來一趟。”
張老萬原本看林天佑是個面嫩的,又是個外來戶,以為好糊弄,原本打算要個高價的,但是沒想到對方倒是個敢開口的。給自己的價格的確是不高,可是他也是真的想要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