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大院
沈府正堂,下人們跪了一地。
大夫人站在上首,手裡捏著佛珠,臉上沒什麼表情。
“三小姐身子弱,這些年一直在孃家養病。如今接回來了,你們好好伺候。”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但有件事,我再說一遍,所有關於三小姐的事,你們都給我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在外頭瞎說半個字,或者在府裡嚼舌頭……”
她停了停,掃了眾人一眼。
“之前那個丫頭,怎麼處置的,你們都看見了,我絕不手軟。”
下人們把頭埋得更低,沒人敢吭聲。
“沈府養你們,不是讓你們嘴碎的。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下人們齊聲應,聲音發顫。
大夫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大夫人掌管沈府多年,向來說一不二,說出去的話,沒有收回來的。說剪舌頭,就真剪。滿府的下人,誰還敢提三小姐半個字。
這些日子,林天佑旁敲側擊地打聽了許久,才摸清胖丫頭的近況,知道她回了家,過得好,心裡便踏實了。
至於心裡頭那個念頭,他不急。人就在不遠處待著,跑不了。日子長著呢,慢慢來。
正月裡的沈府,比戲班子還熱鬧。
姨太太們吵得不可開交,底下人忙得腳不沾地。
伺候主子的同時還要備年貨,哪個不小心撞了誰,就是一頓臭罵。嚼舌根的婆子們更是裡外穿梭,生怕漏了哪處的熱鬧。
沈老爺年前新娶了第四房姨太太。
姨太太叫曉月,十七歲,長得乾淨漂亮。
說起來也是個苦命人,本是書香門第,爺爺是個秀才,家道中落後,原本訂過婚的男方聽到風聲就沒了音訊。
曉月起初心氣還高,可後來鍋裡沒米,炕上躺著人,一家子眼睜睜地看著她。
她撐了幾日,撐不住了,最後一頂小轎,把她抬進了沈府,做了沈老爺的四姨太。
老爺新鮮了半個月,三姨太就紅了眼,坐不住了。
三姨太本是戲子出身,嫁進來這兩年一直得寵,如今風頭被搶,哪裡咽得下這口氣?平日裡沒事就給曉月使絆子。
曉月到底是讀過書的,骨子裡帶著幾分傲氣,忍了幾回忍不住,尋到三姨太院子裡評理。
“三姐,我屋裡那對點翠頭面,聽說是叫人拿去了。” 她站得筆直,“一碼歸一碼,我想請三姐給我句話。”
三太太正對鏡貼花黃,從鏡子裡斜了她一眼,笑了:“哎喲,四妹這是說的什麼話。你的東西,誰敢動?”
“聽底下人說,是三姐院裡拿去使了。”
“使?” 三太太轉過身,慢悠悠地,“妹妹這話可就見外了。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姐妹,借兩件東西戴著玩,怎麼到了妹妹嘴裡,就成 “ 拿”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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