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商場，兩人進了一家高階西餐廳。店面寬敞，桌子卻擺得疏，客人說話都是壓著嗓子，刀叉起落也輕，處處透著講究。
餐廳裡頭，最安靜的，就是沈滿月這一桌。
侍者遞上選單，關嘯林沒看她，自顧自點了，又抬眼：“你吃什麼？”
沈滿月正端坐著，聞言一怔，小聲：“……我都行。”
“牛排幾分熟？”
她哪懂這個，耳尖一熱：“你點什麼，我吃什麼。”
關嘯林便不再問，替她點了。
他習慣了吃飯不說話，除非應酬，沈滿月又是個安靜的，不必費神。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吃著，只偶爾刀叉碰在盤上，輕響一聲。
沈滿月吃得極小心，切一塊，嚼半天，生怕出什麼聲響。她偷偷抬眼瞧他，正撞上他望過來，嚇得趕緊低頭，叉子在半空裡頓住。
“怎麼了？”
“沒、沒有。”她臉漲紅了，“好……好吃。”
關嘯林“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知道她怕自己，卻懶得去琢磨，一個安安靜靜的傻子，能有多少心思。
他對她別無要求，只要不替他丟臉，便夠了。
見她是個安靜的傻子，·心裡頭對沈滿月還算滿意，關嘯林便又自作主張，帶她去了電影院，挑了部當時最時髦的片子。
電影講一個歌女，被丈夫折磨得死去活來，偏還不死心，一心一意要挽回那段婚姻。
漆黑的影院裡，銀幕上那女人哭，沈滿月也跟著手心冒汗。
她看不懂那些曲折，可那女人的苦，她像是從骨頭裡認得，女人蜷在地上捱打，她整個人縮在座椅裡，氣都不敢大喘。
她悄悄抬手，摸了摸腕上那條剛買的水晶手鍊。涼的。不知怎的，她忽然覺得身邊這個人，比銀幕上那個打人的丈夫還可怕。
“關大哥，”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她……她為什麼不跑呢？”
關嘯林正看得昏昏欲睡，聞言側過頭，銀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跑？”他打了個哈欠，“跑得了麼。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
沈滿月不說話了，手指攥著座椅的扶手。
又過了一刻鐘，關嘯林實在熬不住，“嚯”地站起身：“不看了，回去。”
沈滿月如蒙大赦，趕緊抱著手爐站起來，一路小跑地跟他出去，連頭都沒敢回。
沈滿月低著頭，跟在關嘯林身後出了影院。
電影看了一半便走，她半分不滿也無，那地方她本就一刻也不想多待。
走出大門，天已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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