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到了這個位置，他早就不在乎什麼黨國大業了。他信奉的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杭湄看著他，輕聲說：“不只是站長，你看看南京的那些大員，有幾個還在認真抓共黨？他們就是想在任上瘋狂斂財，給自己留條後路而已。”
李涯沉默了很久，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里還帶著點沒散盡的委屈。
杭湄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好了，別想了，先把湯喝了，你今天晚上都還沒吃東西呢。”
李涯看著她，嘴角終於扯出一點笑，伸手把她抱得更緊了點，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湄湄，還是你對我好。”
“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杭湄笑著推了推他，“快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李涯這才鬆開她，端起湯喝完，把碗放在一邊。
他伸手把杭湄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知道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點釋然。
“以後站裡的事，我會多留個心眼。”
杭湄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這就對了。以後別總一個人扛著，有什麼事跟我商量，我在太太圈比你在站裡打聽訊息快多了。”
李涯看著她，眼底的陰鬱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堅定。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聲音低啞：“好，都聽你的。”
杭湄的臉微微紅了，伸手推了推他：“別鬧，還在站裡呢，待會兒有人看見。”
“嗯，不鬧。”李涯笑著把她抱得更緊了點，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再抱一會兒。”
第二天上午十點，李涯來到情報處。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陸橋山正翹著二郎腿，拿著小鑷子往他那盆文竹上澆水，看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說。
“喲，李隊長？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臉上的傷好利索了？”
李涯沒跟他計較，拉過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扯出個不算熱絡但挑不出錯的笑。
“好多了，多謝陸處長掛念。上次馬王鎮的事，是我太沖動了，差點壞了站裡的和氣，今天特意來跟陸處長道個歉。”
陸橋山澆花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看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李隊長這是唱的哪出？上次還指著鼻子罵我情報處辦事不力，今天倒來道歉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都是給站長辦事，哪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李涯沒被他激怒，面上一副平和。
“上次是我沒搞清楚情況，誤會陸處長了。以後還得仰仗陸處長多給點準確的情報，一起給站長立功。”
陸橋山這才回過味來，這傲的不行的李涯給他示弱來了。
他端著紫砂壺喝了口茶，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李隊長能這麼想，那再好不過了。大家都是為黨國效力，本來就該互相配合，哪像有些人，天天就知道搶功，出了事就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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