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一起的戀人，周身的氣息完全不同以往。
兩個人都沒往外說，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就像春天來了，冰面還沒化透，底下的水已經在動了。
行動隊的人最先嗅出端倪。
從前的李涯，對待工作素來嚴謹冷硬。但凡手下人出了紕漏，他向來是聲色俱厲，輕則厲聲斥責，重則動手打人。
可近來卻大不一樣。他眉宇間多了幾分鬆弛。下屬再犯過錯，他至多隻是沉下臉色，訓斥幾句便就此作罷，不再如從前那般嚴苛。
底下人私下裡交換著眼色，都猜隊長怕是碰上了什麼好事，可誰也不敢去捅這層窗戶紙。
晚上，李涯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深秋的寒氣。
他沒開燈，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整個人往靠背裡一陷，肩膀塌下來，連呼吸都帶著倦。
杭湄從臥室出來，倒了杯溫水擱在他手邊，依戀的靠在他的肩頭。
李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時，長臂一伸，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人帶進了自己懷裡。
他把頭深深埋進杭湄的頸窩，鼻尖抵著她溫軟的肌膚，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像一條終於游回岸邊的魚，終於喘勻了這口氣。
“最近站裡事多，顧不上你。”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微啞的鼻音，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的鎖骨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你這兩天少出門，嗯？”
杭湄沒說話，手指輕輕穿過他略顯凌亂的短髮，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後頸。
過了會兒才輕聲說：“我知道。你忙你的就行。”
李涯微微仰起頭，目光深邃地盯著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耳後的軟肉。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低頭，極盡溫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後把她往懷裡勒得更緊了些。
第二天下午，吳太太喊她們過去聚會。
期間聊到了馬太太。
杭湄知道，馬奎是前任行動隊隊長，如今出了事。
吳太太幽幽嘆了口氣：“自打馬奎被扣上通共的帽子，家裡就剩馬太太一個女人，孤孤單單的，怪可憐的。要不，我們一道，過去瞧瞧她去？”
翠平皺了皺眉，順口問道：“那馬太太，她會不會就是共產黨？”
吳太太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不屑。
“我雖說不怎麼待見她，可看她那嬌滴滴的模樣，斷不會是共黨。”
說著看向杭湄：“妹子你也去，正好四個人還能和她打麻將。”
三個人坐車到了馬太太家門口，車還沒停穩，杭湄就看見吳站長在他們前面下了車。
只見他左右掃了一眼，腳步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直接進了馬太太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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