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山死無對證,可吳敬中心裡半點輕鬆沒有。
他太瞭解陸橋山,此人蟄伏南京多日,重返天津巡查,絕非只為爭一口氣。
他背地裡肯定早就蒐羅滿了天津站所有人的黑料,只待時機成熟,一舉扳倒吳敬中、李涯,獨佔天津大權。
吳敬中連一秒鐘都沒耽擱,立刻把李涯叫進了辦公室。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警備司令部那邊還留著陸橋山之前要送往南京檢舉材料,我當時暫時壓住了,還沒來得及送去南京,你現在去全給我帶回來。”
“記住,不要簽字,就說是國防部的指示。”
李涯心裡跟明鏡似的。
陸橋山背靠鄭介民,手握國防部巡查權,這些日子暗中蒐集的證據,既有吳敬中貪墨公款、收受財物的實據,也有李涯行動違規、處事激進的各類把柄。
一旦這些東西被警備司令部上交南京,二人萬劫不復。
他不敢耽擱,立刻帶人火速趕往警備司令部,靠著吳敬中提前打通的關係,強行提走了陸橋山所有遺物卷宗,連夜帶回天津站檔案室。
入夜,整棟辦公樓只剩站長辦公室一盞孤燈還亮著光。
兩人對坐,翻查一摞摞紙質密檔,貪腐記錄、行動紕漏、越權辦案的佐證、私下結黨報備……樁樁件件,字字誅心。
吳敬中面無表情,將自己的黑料悉數抽出,點火焚燒。
紙灰簌簌落在銅盆裡,所有經年汙點,盡數湮滅。
李涯壓著心緒,逐一核對屬於自己的檢舉材料,越翻臉色越冷。
那是一份檢舉信,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極其詳盡。
指控他李涯,見色起意,利用職權強佔杭湄,以權勢逼迫良家婦女,甚至寫得繪聲繪色,連時間地點都編造得有模有樣。
李涯死死盯著那幾行字,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他媽陸橋山……”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罵聲。
吳敬中聽到動靜,轉過頭瞥了一眼。他看清了那份材料的內容,神色不變。
“陸橋山心思狡詐,睚眥必報。”吳敬中語氣充滿過來人的瞭然。
“一旦他真的把這些材料送去南京,靠著鄭介民的關係,假的也成真的了。”
李涯把那份材料狠狠拍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對著陸橋山的屍體再補上兩槍。
他和太太兩情相悅,在陸橋山的假材料裡就變成他見色起意,強佔民女了。
李涯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陸橋山他……他怎麼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吳敬中拿起打火機,點燃了一份新的材料,看著它在火焰中捲曲、發黑。
“他就是要噁心你,讓你心裡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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