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太太走了,去了廣州。
過了一段時間,天氣越來越暖和了。
院子裡有太陽,翠萍搬了個小馬紮,和杭湄坐在牆根底下曬。
桌上攤著一堆小衣服,紅的藍的,都是杭湄自己縫的。
“這件是不是大了點?”杭湄拎起一件紅棉襖,比了比,“我怕到時候穿不上。”
“大點好,”翠萍頭也不抬,手裡還在納鞋底,打算給小孩做雙虎頭鞋。
“小孩長得快,大點能多穿兩年。”
杭湄笑了笑,剛要說話,忽然“嘶”了一聲,手捂住了肚子。
翠平抬頭:“怎麼了?”
杭湄沒說話,咬著嘴唇,額頭上的汗一下就冒出來了。
“要生了?”翠平騰地站起來,手裡的針線往桌上一扔,“你等著!”
她扶著杭湄往屋裡躺好,轉身就抓起電話,直接撥了保密局的號。
保密局辦公室裡,李涯正在看檔案。
電話鈴響了。
他接起來,是翠平的聲音,又急又喘:“李涯,杭湄要生了,我先送她去醫院,你也趕緊過去!”
他愣了一秒,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得往後滑出去老遠,“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旁邊幾個工作人員嚇了一跳,抬頭看他。
“李副站長?”
李涯沒理他們,抓起衣服就往外衝,腳步急得差點絆倒。
他衝到門口又猛地剎住,轉身跑回來,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手抖得差點沒握住。
“李副站長,出什麼事了?”一個隊員追上來問。
“我太太要生了!”李涯吼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到了醫院門口車都沒停穩就跳下來,鑰匙都沒拔,直接往裡面衝。
醫院走廊裡,李涯來回走。
他平時最穩,槍頂著腦門都不眨眼,現在手心全是汗,後背也溼透了。
他一會兒走到產房門口貼著門聽,一會兒又走回來,腳步又急又亂。
翠平坐在長椅上,看著他轉來轉去,忍不住說:“你能不能別走了?我眼都花了。”
李涯沒吭聲,又走到產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
產房裡傳出一聲痛呼,李涯猛地抬頭,整個人都繃緊了,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都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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