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雞鳴後,玄漓老道人從屋內走了出來。他的頭髮、眉毛和鬍子都已花白,面容慈祥,精神氣十足。他伸了伸懶腰後站直身板,捻了捻自己的鬍子,念道:“來了。”
不一會兒,便有兩個青年男子穿過竹林,越過疊溪往山海堂方向趕來了。
此時晨霧已散,對面山坡上的人家戶傳來了砍柴、起灶的聲音,家畜們也開始加入了晨鳴的隊伍,整個疊溪在煙火氣中被喚醒了……
往山海堂趕來的二人,身著褐色麻衣,頭戴男苗帕,手中都握著一把苗彎刀。
二人走到山海堂院內,對玄漓道人行了躬身禮:“三長老,我等奉長執事大人之命前來問詢,您前日帶回的那名少年是誰?什麼身份?您為什麼要帶一個非蚩尤部的人回疊溪?”
“我先給你們講個故事啊。”玄漓不緊不慢地摸著鬍子,“從前呢,苗嶺戰亂不斷,民不聊生。一位從小生活在苗嶺的漢家人不忍當地苗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於是啊,他就帶著苗嶺的百姓開始了反抗之戰。慘烈的戰爭持續了好幾個月,他那身懷六甲的妻子一直跟隨著他奮戰在前線,後來,他的妻子在戰火之中誕下了一名嬰孩……”
“請長老直接說重點吧!”二人有些睏倦之意。
“放肆!”二人身後傳來一陣凌厲的女聲,“你們怎麼對玄漓長老說話的?退下!”
一陣銀器鳴響,一位身著藍青色盛裝的女子出現在身後。此女子二十歲出頭,長相精緻,身型幹練,左手持琉璃所鑲苗刀,右邊腰上還掛著一柄長劍,通身所佩銀飾都精工細作,華美繁複卻顯得大氣端莊。
她走到玄漓面前行禮後才開口問:“請問玄漓長老,您帶回的那名苗嶺少年是否會對蚩尤部有所不利?”
這話讓現場氛圍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玄漓爽快地答:“不會。不但不會,以後你們執事大人們可能還會感謝我把他帶來蚩尤部呢!”
隨後,那女子便對身後的兩侍衛說:“聽到了嗎?玄漓長老已經說完了,你們可以回去回話了。我與長老還有事要商量,你們先回吧。”
玄漓帶這女子來到堂屋內泡上了一壺茶。
二人坐姿端莊雅正,互相都非常客氣地敬了彼此一杯茶。
當玄漓準備添第二杯茶的時候,這女子突然側著臉小聲提示著他:“阿伯,他們走了!”
這時,玄漓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二人表情和坐姿也變得隨意放鬆起來。
“天菩薩哎,終於走了!快快,楓吟丫頭快給我看看你又帶來了哪些好東西?”玄漓迫不及待地詢問著。
姜楓吟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木籃子在玄漓面前晃著說:“當然是好酒好菜!”
玄漓看著姜楓吟擺出的酒和菜,開心得大笑了起來:“好乖女,還是楓吟丫頭瞭解我!快吃快吃,餓死我了!”
姜楓吟也樂呵呵地給玄漓倒酒:“我這不是怕阿伯多日不沾酒了,給您憋屈著了嘛。”
這時,長歌正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從臥房中走出來,定睛一看正在喝酒的二人,便又想悄無聲息地趕緊躲回去。
還沒等長歌踏出半步,他耳後便傳來姜楓吟幽幽的聲音:“這麼巧,長歌也在啊!想喝酒就坐過來一起喝。不想喝酒,就坐過來給我們倒酒。”
長歌轉身露出尷尬的微笑,但還是乖乖地坐上了桌,開始給二人倒酒夾菜。
玄漓與姜楓吟嬉笑著聊著天,姜楓吟眼見自己杯中的酒快沒了,便對長歌使了個眼神:“沒看見酒快沒了嘛,快給我滿上。”
長歌一臉不樂意,咬牙切齒地小聲說:“姜楓吟,要不是打不過你,我能讓你這麼呼來喝去的?”
姜楓吟瞪了他一眼,長歌又尷尬陪笑並給她倒上酒。
“行行行,您是蚩尤部長執事官的獨女,又是大長老的首徒,這蚩尤部小一輩中你最大,小弟我這就給大師姐您滿上。哎,滿意了吧!”長歌這一句話都不知道換了幾個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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