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是念卿哥!”
聽言,吾羨鈺也隨著冷泉欽追了出來。
在密林深處,冷泉欽追丟了人,他站在林間,茫然地望著遠處漆黑一片不見人影的茂林。
隨後趕到的吾羨鈺問:“阿弟,你是不是看錯了?”
“阿姐,我確定我沒有看錯,那人就是念卿哥,他還活著!”隨後冷泉欽便對著密林深處大喊,“哥,你出來啊!我還有好多話要問你,你快出來啊!”
冷泉欽哭喊著,卻始終沒有人應答也沒有人出現。冷泉欽傷心地蹲身在地:“阿姐,念卿哥為什麼不出來見我們?他為什麼不回來?”
吾羨鈺給冷泉欽抹了淚水,隨後又起身望向眼前的樹林。她感受到有兩個人的氣息藏於林間,其中一人氣息沉著穩健,而另一人則虛弱無力。
吾羨鈺看著別在她腰間的那把辛念卿的佩刀,回想起她與辛念卿決裂時,對他說了很多狠話。雖然她阿孃和阿姑是被辛念卿逼著喝下的毒藥,但她透過聲含的話語,知道那不是他本願,他本是想救她們,卻又被吾時立利用了……
如果是以往,吾羨鈺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衝出去把人找出來為止。但是現在,嶺中還有諸多重要的事情等著她,而她也還沒想好該怎樣面對辛念卿。
吾羨鈺眼角閃著淚光,她面朝密林大喊:“辛念卿!如果你希望我和阿弟可以原諒你,那你就先給我好好活著!等我忙完嶺中的事情,我會去找你!”
而後,吾羨鈺扶起冷泉欽,並道:“阿弟,他還不知道如何面對我們,如何面對現在五蠹嶺的一切。給他一些時間,等到哪天他願意見我們了,我們自然會再相見。走吧阿弟,抓緊時間休息,等卯時送靈上山。”
見吾羨鈺與冷泉欽遠去,長歌才鬆了口氣,帶著辛念卿從一棵大樹上飛躍而下,並說:“你阿弟和阿妹身手都不錯,你傷未痊癒,差點被他們追上,還好我反應快。”
辛念卿遙望著遠處嶺中徹夜通明的燈火,淚如雨下。
“那不是你到死時都想見一面的人嗎?”長歌不解地看向辛念卿,“現在她就在眼前,怎麼反而不敢相見了?”
辛念卿依舊沉默不語,猶豫了一會兒後,他整理了衣衫朝五蠹嶺靈堂的方向鄭重地跪下,深深地行磕頭跪拜之禮。在磕下第三個頭時,辛念卿再無力起身,他長伏在地開始嗚咽抽泣。
辛念卿腦中閃過那些被他誤殺或連累的嶺中百姓,還有被他失手毒害的阿嬸和阿姑。不一會兒,他漸漸開始撕心裂肺地放聲大哭,口中一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
這悲痛的哭泣聲迴盪在林間,讓一旁的長歌也為之動容,但他也沒勸其節哀,而是任由辛念卿釋放心中積壓的情緒……
待辛念卿哭過一陣後,長歌在他身旁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這不是你的錯。
你只是被吾時立利用了,他心腸和手段都十分歹毒,你一個十幾歲的人又怎麼鬥得過他?
儘管如此,在你發現吾時立有異樣時,就能選擇站在嶺中百姓一邊,在極短的時間裡制定出應對辦法,儘可能地減小了五蠹嶺在此次內亂中的傷亡和損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長歌扶起辛念卿,道:“回蚩尤部吧。在那裡,你可以放下曾經的一切,重新開始。接下來的路,你可以自己決定怎麼去走。”
長歌在一旁默默地陪伴著辛念卿,直到黎明前才帶著他回了蚩尤部。
第二日卯時,送靈的人重新聚集在靈堂,所有人身著喪服,起靈巫師告訴孝子孝女,壽木上不可沾上淚水,上靈山路上不可回頭,若抬棺人遇難走的路,請孝子孝女立刻下跪。
送靈前的封棺儀式,吾羨鈺聽著那一聲聲封釘棺木的捶打聲,如釘錐刺進她的胸膛。
她與冷泉欽雖跪在壽木百步外的距離,卻知道這已是生死兩隔的不可逾越的距離……
巫師按著時刻讓抬棺眾人啟程上山。
清晨山霧未散,夜裡降了些雨水,山路變得比平日難行。
在離入葬靈穴還有一個坡坎時,因泥濘打滑,抬棺眾人找不到著力點,遲遲翻不過這個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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