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玄漓救下辛念卿,是念在舊友之子的情誼。同時,玄漓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份好像對辛念卿的父親有所牽累,所以玄漓一直對楊卿至抱有虧欠之心,也將這份虧欠彌補到了他的孩子辛念卿身上。
而如今,幾年時間相處下來,玄漓也常常將辛念卿當成如徒兒一般的晚輩來待。如果說辛念卿要離開,他內心不會有任何波瀾是不可能的。
但他始終還是奉行當年跟巴蔓以說的那句話,他只是把辛念卿接到山海堂暫住,以後的路要怎麼走,只管讓辛念卿自己選,他不會干涉。
玄漓拍了拍辛念卿的肩膀,安撫著他:“念卿,我說過,路怎麼走,看你自己。不必有虧欠之意。”
玄漓又輕嘆了口氣,背對著辛念卿說:“去吧,念卿,去做你想做的事。長歌你不用等他了,他不會來送你的。這個臭小子,回頭我再好好教訓他。”
於是,辛念卿便背起了行囊緩緩地走出了門外。
玄漓抬頭逼回了自己的眼淚,他知道辛念卿這一齣部,真的就再沒有退路了。當初他牽累楊卿至,如今也護不了他兒子的一生安穩。
玄漓嘲笑著自己:“這都別人家的孩子,難道還真指望他給我養老?”
當玄漓聽到門外的動靜時,他又回頭走到門口,卻發現辛念卿跪立於院中望向他,隨後以父母之跪拜禮朝他深深磕了三個響頭。
玄漓回想起辛念卿第一次到山海堂時,也準備向他行跪拜之禮,他卻以這是父母之禮他受不起而拒絕了。
如今的玄漓,於辛念卿而言就是再生父母。辛念卿無以為報,便只能以此大禮回敬玄漓的再生之恩。
玄漓欣慰地點了點頭,微笑道:“去吧,孩子。”
……
辛念卿出部時,他在蚩尤部認識的朋友姜楓吟、亞炎等人都來送別他了,眾人都笑語盈盈地向他道珍重,卻唯獨不見長歌。
見辛念卿有些失落,姜楓吟拿出一張手札塞給了辛念卿:“這是長歌讓我給你的可以融合太安聖蠱的太息功法,他說這算他欠我的。
念卿,我欠你的人情,你還沒找我還。如果有機會,即便你出部了,需要找我幫忙的時候,依然管用。
不過,估計再用不了一年的時間,我就也可以出部了。到時候我先來五蠹嶺找你和小鈺一聚。”
“多謝大師姐。”辛念卿收下那張手札,並看向姜楓吟,“長歌還說了什麼嗎?”
姜楓吟回想著長歌找她時的情景,陰冷的臉說著各種喪氣的話。
她直接轉述道:“他說,讓你死外邊別回來了,他不想去給你收屍什麼的。”
聽言,辛念卿已經可以想象到當時長歌氣得罵罵咧咧的模樣。
他勉強地笑了笑,並對姜楓吟道:“師姐,你見到長歌時,可以幫我向他轉達一句話嗎?”
姜楓吟點頭道:“可以,你說。”
辛念卿嘆了口氣,滿臉愧意地說道:“代我向他說聲,對不起……”
而後,辛念卿又看向來送他的朋友們,並對大家囑咐道:“不用送了。諸位,保重!”
“保重啊念卿!”大家都笑著向辛念卿揮手。
山海堂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長歌隔著窗望著辛念卿離去的方向,問身後的玄漓:“師父,你為什麼不阻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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