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棋眉間湧上憂色:“娘娘近日來身子越發弱了,可偏又不肯讓奴婢請太醫...”
謝徽寧微微勾唇,唇瓣蒼白到透明,長長的羽睫落下,遮住烏黑的瞳孔,她偏過頭去,不顧妙棋的阻攔還是將窗欞推開,寬大的寶藍色宮裝袖口鬆鬆落下一截,釉白的側臉弧度渾然天成,一頭烏髮如雲散落在肩上,那張精緻且昳麗的容顏卻似老天格外恩賜般的無可挑剔。
“娘娘又瘦了,您這身衣裳玉琴姐姐前些天才將將幫您收過腰身,如今卻又鬆了。”妙棋絮叨著,“奴婢命人給您做些好克化的食物可好?”
謝徽寧看著窗外,目光略有些怔松,聽著耳邊妙棋的唸叨,她長睫微顫,搖了搖頭:“我沒胃口。”
妙棋急的跺了跺腳:“奴婢看您眼下又是青黑,定是昨日夜裡沒好好歇息,您若是還不吃東西……奴婢可要叫上素書玉琴二位姐姐一起來煩您了!”
謝徽寧無奈,終於是回頭看她一眼,伸手在妙棋額上輕點一記:“你這丫頭,越發沒規矩了,倒是管起本宮來了。”
妙棋可不怕她故作嚴肅的語氣,見她鬆口,忙欣喜的要去準備吃食,見謝徽寧還倚在窗邊,沒辦法只得拿過一件狐毛大氅披在她的肩頭:“昨夜下了場秋雨,這天越發冷了,主子可別著涼。”
妙棋匆匆出了殿門,謝徽寧笑了笑,攏了攏身上的大氅,目光卻再度投到殿外那片凋零的桃林,怔然片刻,不知想到什麼,半晌才勾起抹自嘲的笑。
妙棋命人精心備下的吃食終是沒能讓謝徽寧吃下幾口,就搖搖手撤了下去。
“妙棋,你和素書陪我出去走走吧。”謝徽寧起身坐到妝臺前,寶藍色宮裝垂垂落下,站起身時看著比方才坐著時更顯清瘦,妙棋瞧著難受,抿了抿唇低頭掩飾,應了聲繞到她身側,開啟梳妝盒,“娘娘今日想用哪隻簪子?”
謝徽寧抬手,素白的指尖在那隻點翠金鳳步搖上頓了頓又很快挪開,點了點旁邊那支赤金鑲紅寶的簪子:“就這支吧。”
好容易出了殿門,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將她護在中間,素書仔細幫謝徽寧繫上大氅的繫帶,又將手爐塞到她手裡,謝徽寧無奈嘆氣:“這還未到冬日,就要裹得如此嚴實?”
素書不贊同的皺眉:“娘娘一月前不慎著涼,那高燒來勢洶洶,反反覆覆了近一月,可嚇壞奴婢們了,今日天氣寒涼,主子切不可任性。”
謝徽寧嘆氣,只得妥協的抱著手爐,拉長尾音:“好,就聽兩位姐姐的,咱們走吧?”
妙棋拉過素書,故意逗趣:“姐姐你看,娘娘又逗奴婢!”
主僕三人往那片桃林的方向走去,中間經過一座石橋時,謝徽寧突然開口:“自我嫁入這太子府,倒是快兩年的光景了。”
落後一步的妙棋和素書對視一眼,素書開口道:“娘娘如何有此等感慨?”
謝徽寧搖了搖頭,無聲輕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桃林裡:“兩年前的春日,這片桃林開的正正好,如今竟也敗落了。”
“如今是秋日。”素書往前一步,扶著謝徽寧,輕聲道,“待到來年春日,這片桃林自會再開的絢爛。”
謝徽寧停住腳步,低聲輕喃:“來年春日...”她輕輕笑了笑,“真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才走了這幾步路,她竟就覺得有些氣喘,扶著素書的手在桃林邊一座亭子坐了下來,素書和妙棋難掩擔憂,謝徽寧見兩個丫鬟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輕呼了口氣,眉眼間倒是浮上些許笑意:“別苦著臉了,你們主子我還沒到要你們露出如此喪氣神色的時候。”
妙棋急急上前半步,蹲在謝徽寧面前仰頭看她:“小姐不要說這種話!”
謝徽寧見她急的連曾經在太傅府裡的稱呼都喊了出來,不由莞爾,伸手撫了撫妙棋的額髮,語氣放柔:“好,我不說了。”
“呀,這不是太子妃嗎?”一道矯揉做作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嬪妾這廂有禮了。”
謝徽寧眸色微滯,很快又掩下,亭子階下立著一名粉衣女子,容顏不算驚豔卻帶著南域風情,那女子見謝徽寧轉過來,露出個愈發燦爛的笑容,隨即行了個敷衍的禮:“太子妃也在這裡?可這桃林都敗成這樣了,有什麼好看的。”
“大膽!”素書上前一步怒喝,“鄔侍妾,你是什麼身份!堂堂太子妃豈容你如此不敬!”
鄔顏不屑的撇了撇嘴,輕哼:“有什麼好擺架子的!整個太子府誰不知道太子都多久沒去看過太子妃了?如今的太子妃不過是個虛名罷了!”
“你!”素書越發氣憤,正要再上前爭執,被謝徽寧攔住,她神色淡淡,眸色微冷,“小林子,給本宮掌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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