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棋嘟嘴不滿,另一邊的青畫笑著幫謝徽寧又整理了一下披風:“小姐,那咱們還是趁玉琴姐姐沒回來之前,快些出門吧。”
主僕三人笑著往府中後院走,天色有些陰沉但還沒完全黑下來,迴廊上燈籠已接連亮起,連著雨霧透著朦朧的光。
廊下還有零星幾個灑掃的奴僕,看到謝徽寧走過來都連忙躬身行禮。
“這雨似小了些,我們去那邊的亭子坐坐。”謝徽寧伸手探出迴廊,幾點雨珠滾落在她蔥白指尖,又很快落地。
妙棋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溼潤的指尖:“玉琴姐姐說小姐年幼時每次下雨天都愛往外跑,總帶著一身溼氣回來。”
“那時…孃親還在。”謝徽寧面上露出個懷念的笑,“阿孃總是會一邊斥我調皮一邊替我拭去雨水。”
“奴婢聽娘說,夫人最是溫和,是頂頂好的主子。”
謝徽寧點了點頭,語氣懷念:“那時,阿孃總會抱著我唱好聽的歌謠,我還記得阿孃身上香香的軟軟的,笑起來總是很溫柔。”
青畫跟在右側,默默的聽著謝徽寧和妙棋說話,餘光卻瞥到一道火光,她心中一跳,大聲斥道:“誰在那裡!”
妙棋反應迅速,立刻往前一步,和青畫一起將謝徽寧擋在身後,兩個丫鬟警惕的看向那個方向。
亭子右側靠近後院湖邊的一塊天然假山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走出一道身影。
青畫拿在手裡的羊角燈往前提了些,照出不遠處的身影。
“謝伯?”謝徽寧微微睜大眼睛,“雨還未停,怎不撐傘就來此處?”
片刻後,幾人一起進了湖邊的亭子,謝徽寧解下身上的披風遞給青畫:“謝伯,你也坐。”
“老奴不敢。”謝伯連忙推辭。
謝徽寧無奈的笑:“您和我客氣什麼,快坐吧,妙棋,拿塊帕子給謝伯擦擦雨水。”
謝伯推辭不過,只得坐下,又連聲謝過妙棋。
“這天色漸暗,又飄著雨,謝伯方才在那處,是做什麼?”謝徽寧拂了拂衣袖,有些好奇的問道。
謝伯唇瓣囁嚅幾下,垂下頭低聲道:“還請小姐恕罪,老奴方才是在給亡妻燒些紙錢,今日…是亡妻的祭日。”
謝徽寧怔了瞬:“…節哀。”
謝伯抬起頭看向謝徽寧,輕嘆一聲:“亡妻已去多年,每年在這日,我總想再和她說說話。”
謝徽寧默了一瞬:“先夫人…是因病離世麼?”
謝伯搖了搖頭,有些渾濁的瞳孔裡浮上一縷遺憾的痛色。
“如果小姐願意聽,老奴便和小姐說說那年的事,那年,老奴還只是這江州城外謝家村的一個普通村民,還不曾與老太爺相識。”
“我祖父嗎?”謝徽寧微微睜大眼。
謝伯點點頭,面上浮現出懷念的神色:“已經是二十年前了。”
啟元元年,七月二十二。
連日的暴雨使得滄瀾河水位暴漲,七月二十二的凌晨,天色還未大亮,一聲巨大的轟隆聲驚醒了沉睡的一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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