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絞盡腦汁的思考著說辭,床上躺著的人突然動了動,悶哼一聲。
謝徽寧頓住,率先轉過身,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眼神帶著些茫然的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看到站在他身側的謝徽寧,他恍惚的神思陡然清醒過來。
“阿稚。”蕭晏珩伸出手,開口的聲音沙啞,似乎想拉她。
謝徽寧垂在身旁的手指動了動,在他試探的碰過來時,垂眸沒有拒絕。
蕭晏珩眸中一喜,得寸進尺般的順著她纖細的手指往上,將她的手指攥緊在手心。
站遠一步的沈琢,看見了兩人的動作,抿了抿唇,撇開視線,看向陳知州:“陳知州,這裡就交給謝姑娘吧。”
陳知州會意,連忙點頭,拉著那大夫跟著沈琢往外走,臨出門前,沈琢頓了頓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方才還站著的謝徽寧側坐在床榻邊,正看向蕭晏珩的方向,床上的男人抬頭和她對視,似乎兩人間有著些旁人無法插進的氛圍。
沈琢眸色微黯,踏出了房門。
而謝徽寧卻沒有如沈琢所想的和蕭晏珩情意綿綿的對視,她坐下在床側,抽回自己被他攥在手心的手指,神色有些冷:“太子殿下既不會救人,逞什麼能?”
蕭晏珩掌心落空,面色有些失落,又聽到她這句帶著刺的話,眸色瞬間亮了瞬:“阿稚是在擔心我嗎?”
“你……”
見她眸色含怒,蕭晏珩立刻老實下來:“對不起,是我錯了,我看到那個小姑娘時,下意識的就撲了過去,我錯估了洪水衝擊過來那一瞬間的爆發力。”
“讓你擔心了。”蕭晏珩又伸手握住她搭在床沿的手指,用力握緊,看向她的眼神透著懇切,“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謝徽寧咬了咬唇,撇過頭不看他:“你該道歉的不是我,是沈將軍在洪水再度捲過來時拉了你一把,否則……”
蕭晏珩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我會好好同他道謝的。”
“你……”謝徽寧猶豫一瞬,“你後腦的傷,感覺如何了?”
“沒事了,別擔心,我挺好的。”蕭晏珩揚起唇角,極力掩飾下後腦處的抽痛感。
“嗯…”謝徽寧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隨即抿唇,再度抬起頭與他對視,眸色有些複雜,“你還記得,前年我生辰時,我們去西市時,有遇到過一個擺攤賣糖水的孩子。”
蕭晏珩愣了愣,有些不解她為何突然提起這件事,稍微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我記得,那孩子年紀很小就出來擺攤了,你說他做的糖水你很喜歡。”
謝徽寧盯著他道:“我前些時日離京時聽聞他不知遭遇了什麼變故,成了街頭乞討的乞兒。”
蕭晏珩目露茫然:“……什麼?”
謝徽寧打斷他:“若有一日我們又碰見他了,你待如何?”
蕭晏珩不解,她為何突然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孩子如此執著,但見她神色認真不見玩笑,蕭晏珩也正色起來,思索片刻:“先了解一下他的近況吧再做定奪吧,如果可以盡綿薄之力我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你不會覺得他就是個乞兒心生厭惡嗎?”
蕭晏珩微微睜大鳳眸,開口的語氣還有些委屈:“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謝徽寧張了張口,默然一瞬。
是啊,他是那樣的人嗎?
“殿下。”扶風小心的從外間探了探頭,“江州軍張參將聽說您醒了,想來探望您,屬下讓他們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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