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白光湧現,謝徽寧抬手閉上眼,畫面扭曲旋轉,轉眼間,她卻站在一處陌生又熟悉的宮殿外。
殿門的牌匾上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字型,攬月殿三個字赫然在上,謝徽寧眸色微顫,往裡走了幾步便頓住,院中的擺設同她還未出閣時的攬月閣一模一樣。
再往前穿過殿門,從院外到外殿,皆是她從前在攬月閣和太子府主院裡的擺設,越過屏風,內殿裡,左側擺著一張琴桌,其上擺著的是她年少時愛用的那柄琴,右側的書桌上是一幅畫,謝徽寧走近,那是她曾未畫完的畫。
她抿唇,指尖輕輕撫過那張畫紙,畫紙邊緣有些泛黃微微卷起,像是經常被人摩挲。
內殿裡側,淡紫色的帳幔半掩,裡面似有人影。
心中隱隱有預感,謝徽寧靠近了些,床榻上側躺在榻上,手中摟抱著的衣裳是她的舊衣,髮絲間的雪白竟比方才看到的時候更甚之,謝徽寧心底泛起絲絲縷縷的抽痛,她在他面前蹲下身,想探過手,指尖卻不自覺的顫抖。
蕭晏珩毫無所覺,閉眼側躺著,面上似有淚痕,他緊緊的抱著那件衣裳,蜷縮在一側,喃喃自語:“阿稚……三年了,為何你從不曾來我的夢裡……”
“這偌大的皇宮裡,如今只剩下我和你的遺物。”
“我…也成了你的遺物。”
謝徽寧坐在地上,趴在床頭,微涼的指尖輕輕觸上他顫動的睫毛,眸中一點點溢位淚光,她輕聲開口,有些哽咽的沙啞:“…傻子。”
畫面一點點虛化,他落下的淚穿過她的指尖落在她的舊衣上,暈開一片溼跡。
“大師,開始吧。”
謝徽寧還未看清所處何地,耳側聲先至。
她循聲看去,面前的蕭晏珩似乎比之前看到時更年長了些,也更憔悴了,他對面坐著的是…空留大師?
“大師,如今大昭國運昌盛,朝堂安定,朝,宗室之子繼任帝位,我該做的都做了,十三年了,我能再見到她嗎?”
“十三年前,你說這世間有一物,可逆轉時空,如若我承載大昭的國運在身,為大成氣運者,便可以心頭血為引,如執念夠深,即可扭轉乾坤,如今,可到約定之期?”
蕭晏珩目光灼灼,盯著空留,面色滿是懇切期待,還帶著生怕希望落空的緊張,空留靜默一瞬,喟嘆道:“陛下,有一盞燈,名浮生,若執念夠深,以心頭血為引,確可逆轉時空,扭轉乾坤。”
蕭晏珩眸中迸射出喜色,手按在桌面有些迫切的往前靠近了些:“那還不快……”
“陛下。”空留嘆息一聲,“凡事皆有正反兩面,若成功逆轉乾坤,您想救活的人或許並不會記得這一切,您自己也可能不會留有記憶。”
“而逆轉時空後發生的一切都不可控,如果您心心念念想再見的那個人,與從前不同,與您想象中不同,老衲無法改變。”
“即便如此,您還是這麼決定嗎?”
蕭晏珩輕笑一聲,將一直握在掌心的玉佩攤開來,留戀的看了眼,語氣輕柔:“沒關係,只要她活著。”
“我只要她活著。”蕭晏珩抬眼看著空留,目光堅定如一,“其他的,都沒關係。”
謝徽寧站在一旁,只覺耳側一片嗡鳴,空留大師再說什麼,她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她怔怔的看著神色堅定的蕭晏珩,腦海一片空白。
空留雙手合十,垂眸斂眉:“阿彌陀佛。”轉身從暗格裡取出了那盞通體幽藍色的燈放於桌面,“陛下,請。”
蕭晏珩握住匕首,神色沒有絲毫猶豫,那柄鋒利的匕首眨眼間便刺入了他的心口,鮮紅的血順著纏枝蓮的紋樣一點點滲透而入,而後片刻,幽藍的光芒大作。
畫面開始模糊動盪,像水波紋一樣散開,謝徽寧看到蕭晏珩倒了下來,沾滿了血的掌心,還握著那枚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次的鴛鴦玉佩。
她撲了過去,最後一瞬間,她似乎觸碰到了男人即將失去溫度的手,謝徽寧淚眼婆娑:“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能用自己的命來換我的!萬一,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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