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低笑出聲,胸膛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他將她攬腰抱起,來到溫泉邊的玉石臺階上,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泉水恰好到兩人的肩部。
“熱便熱些,正好驅寒。”他抱著她,放鬆地泡著泉水,眼底似乎也蕩著漣漪,“你前日病著,臉色瞧著憔悴,如今熱氣騰騰,顯得更有生氣。”
舒若菡指尖輕輕撥著水玩,聞言嬌聲抱怨:“你那日還那般兇我,我都生病了。”
“我兇你?那就是兇了嗎?”四爺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而且若不是你由著性子瘋玩,怎會生病?我又怎會說你?往後再這般不愛惜身子,看我饒不饒你。”
舒若菡將頭靠在他的肩上蹭了蹭,撒嬌道:“我知道了,你好好說嘛,那日我都那麼難受了,你再那麼嚴厲,我不僅鼻子是堵的,眼睛、喉嚨和心都是堵的,更難受了。”
四爺頓了頓,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吻:“嗯,知道了。”
溫泉的水汽氤氳繚繞,將兩人緊緊裹在其中,遠處傳來松枝上積雪墜落的輕響,還有梅香隨著晚風飄來,清冽中帶著甜意,似比美酒還要醉人。
不知過了多久,舒若菡覺得渾身暖融融的,連帶著之前生病遺留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昏昏欲睡,意識漸漸模糊。
四爺見她眼波朦朧,睏意濃濃,也不喚她,等時間差不多了,便穩穩抱她起身,拿過一旁的浴巾,仔細地將她裹好,再為她拭去髮間的水珠。
待收拾妥當,他給她繫上斗篷,戴上帽子,然後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毛茸茸的人兒,往山下的小院走去。
夜色溫柔,小院裡的紅梅在月光下愈發嬌豔,雪光映著梅影,落在青石板路上,伴著兩人緩移的影子,宛如一幅流動的畫卷。
*
等舒若菡醒來,已是翌日早晨。她睜開眼,便見四爺正在起身,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冷峻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許多。
四爺發現動靜,扭過頭來,“我吵醒你了?“
“沒有,我睡飽了。”舒若菡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四爺眼底帶著笑意,“也是,你昨晚睡得早。”
舒若菡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道:“昨晚,我好像有印象的就是泡溫泉,然後我怎麼回來的?怎麼好像斷片了,我也沒喝酒呀。”
四爺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你泡溫泉的時候睡著了,我抱你回來的,一路你都沒醒,睡得也是夠沉的。”
“嗷。”舒若菡捂著自己的額頭,“別敲,本來剛睡醒就迷糊。”
“那就把你敲清醒,快起床,一起用早膳了。”
舒若菡嘟囔著應了聲,起身梳洗。
待用過早膳,四爺帶著她在別院閒逛。兩人沿著青石板路,走過亭臺樓閣,看過假山怪石。
行至一處暖閣,舒若菡被閣中擺放的一架古琴吸引住了。
古琴琴身修長,頭廣尾狹,琴肩微聳,琴腰內斂,線條婉轉流暢,如美人側臥,風姿綽約。通體髹以硃砂紅漆,經歲月摩挲,邊角處露出底下的栗色底漆,形成自然的“斷紋”,如冰裂、似龜甲,是老琴獨有的印記,更添古雅之風。
四爺見她喜歡,道:“這琴是宋朝的舊物,音色不錯,你若有興趣,可以試試。”
舒若菡便走到琴邊,先輕輕撥弄了一下琴絃,琴聲清越,在寂靜的院中迴盪,她理了理衣袖,端坐琴前,皓腕輕抬,指尖觸弦。
一聲清越的泛音響起,如冰雪初融,泉水叮咚,悠揚的琴聲從指尖流淌而出,正是一曲《梅花三弄》,琴聲清冽,如寒梅傲雪,又帶著幾分柔情,似春風拂過湖面,冬日的寒意都被驅散,
待一曲終了,舒若菡抬頭看向四爺,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彈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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