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貼身丫鬟綠衣伺候她起床梳妝時,忍不住發問:“小主, 怎麼感覺您有些不高興?這是怎麼了?四爺剛走, 您就想他了?”
綠衣打趣想逗樂主子,但小烏雅氏沒領情:“什麼呀?就是因為他來了,我才不高興。”
綠衣驚訝:“這是怎麼說?小主您不是一直盼著四爺來嗎?怎麼因此不高興?昨天您和四爺瞧著也沒鬧矛盾呀?”
小烏雅氏煩躁地道:“你懂什麼!鬧矛盾說不定都比這一灘死水的氛圍好, 你數數, 昨天四爺來這一共才說了幾句話?估計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
綠衣一時說不出話來,給她慢慢把髮尾疏通,才找出話來安慰:“可能是四爺在外面公事太累了, 所以回府裡就話少些。
而且每個人的性子不一樣,四爺估計就是那樣的性子。您瞧這一個諾大的親王府裡,四爺後院的女人也不算多,受寵的更沒幾個,這說明四爺不溺女色呀,估計其他主子私下和四爺相處時也這樣呢。或者說不定還不如小主您呢,畢竟四爺待小主您顯然還是有幾分情面的,一般人四爺還不樂意去呢。”
“真的嗎?”小烏雅氏揪了一下帕子,她不知道四爺和其他女人私下是怎麼相處的,不過確實聽爹爹和兄長說過,他們和四爺相處時也容易冷場,因此對綠衣的話半信半疑,不過此時心裡確實好受了許多。
“當然啦,小主您別洩氣,咱進府也沒多久,四爺才來過幾回呀,咱別急,以後您和四爺接觸多了,相處得肯定是越來越融洽的。”綠衣給她鼓氣道。
“行吧,希望是你說的這樣。”小烏雅氏心情好轉,從鏡子裡瞧了綠衣一眼,從妝盒裡拿出一對不太喜歡的珍珠耳環,給綠衣道:“賞你了。”
綠衣立即雙手接過,高興地行禮謝恩。
小烏雅氏揮揮手,“行了,繼續給我梳妝吧。”
原本小烏雅氏對綠衣的話是半信半疑的,但等她偶然看見舒若菡和四爺兩人相處的場景時,就半點信都沒有,全剩疑了。
話說回舒若菡這邊,這事還得從孩子那說起。
一日午後,舒若菡生氣地提著兒子的後衣領,將他一路從院裡的小花園拎回正殿,後面還有一個同樣滿身是泥的小狗搖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跟著。
舒若菡嫌棄地看了一眼弘昱身上已經打結的泥衣,以及他滿是泥巴的小手,深吸一口氣,把滿腔的怒火勉強憋下大半,才沉聲道:“我不是說過每旬只能玩一次泥巴的嗎?昨天你已經玩過了,今天你怎麼又去玩!”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自從之前有一次剛下完雨不久,他和狗狗去花園裡玩的時候,無意間開發出了玩泥巴這個新遊戲,就頗為上癮。
舒若菡自認不是古板的額娘,所以忍著髒,和他約定了一旬玩一次的規定,每次她都會讓人提前準備好乾淨的泥巴給他,還讓兩人一下都能不錯眼地盯著他,不能讓髒東西上臉,尤其是不能進眼睛和嘴巴。
昨天玩完剛把“泥猴子”洗乾淨,結果今天他居然又去玩了,舒若菡不僅生氣他渾身髒兮兮的,更生氣他不守約。
弘昱感受到額孃的怒火,眨著淚汪汪的大眼睛悶聲解釋道:“因為中午剛下過雨,花園路滑,我路上不小心摔了一下,當時我手下意識撐在旁邊地上,就弄了一手泥巴,半邊衣裳也蹭到泥土弄髒了,
我……我想著,既然已經髒了,乾脆就把下次玩泥巴的機會提前到今天好了,正好今天下了雨,花園泥巴多得是,也省洗一次衣服,額娘,你別生氣,我下旬不玩泥巴了。”
舒若菡道:“花園那泥巴多髒啊?不知道被多少人踩過、多少蟲獸爬過,你還小,萬一碰到什麼髒東西,生病了怎麼辦?你之前玩的泥巴都是額娘專門給你準備的,檢查過才能玩的。
還有你這身好衣裳,還想省洗一次衣服呢,泥巴難洗,玩泥巴我都是讓你穿特製的衣服鞋襪,今天你這身衣裳都是好布料,嬌貴得很,結果現在被你弄得,上面泥巴都打結了,這還能要嗎?”
弘昱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裳,低下頭道:“對不起……額娘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擅自去玩泥巴了。”
舒若菡臉色和緩了些,不過還是道:“咱們獎懲分明,做錯事了就得受懲罰,你說說,罰你什麼好?”
弘昱抿了抿嘴,抬頭偷瞄一眼額孃的臉色,對上她的目光後又嗖地一下收回視線,扣了一下在手上結塊後有些發癢的泥巴,小聲道:“那,那罰我兩旬不玩泥巴?”
舒若菡直接下令:“你接下來一個月不許玩泥巴,還有,你去把圓圓洗乾淨,看它髒的,你也去洗漱換衣裳,然後這次你自己把自己的髒衣服洗了,不會我讓丫鬟教你洗,你去體會體會滿是泥巴的衣裳有多難洗。”
弘昱看了看腳邊的狗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垂著腦袋應下,正要下去,通傳聲響起,四爺來了,弘昱轉身和額娘一起行禮。
四爺進來看見髒兮兮的孩子和狗子,不由失笑道:“這是怎麼了?又去玩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