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請安結束,回去的路上還會經過花園,小烏雅氏看到花園就覺得晦氣,轉頭就決定繞道走,反正她不缺這點時間,省得看到什麼礙眼的東西。
小烏雅氏正要轉身繞道走,卻撞見鈕鈷祿氏與耿氏並肩相攜而來,她只能停下,牽起得體溫婉的笑意和她們見禮:“兩位姐姐怎會途經此處?姐姐們的院子好像不是往這個方向?”
耿氏素來爽朗,聞言眉眼彎彎笑著解釋道:“我們今日暫且不回居所,我們昨日便約好了今日來花園採摘鮮花研磨胭脂。
常言道女為悅己者容,親手調變上好胭脂,既可以裝扮儀容,自己瞧著歡喜,也可打發時間,眼下閒時無事,正好趁滿園繁花盛放盡興一番。妹妹若是有空,不妨同我們一起?”
這話入耳,小烏雅氏心頭閃過不滿。昨日在花園的窘迫還歷歷在目,如今她非但半點無心賞玩花草,反倒對這座花園、園內盛放的群芳都不喜。
加之昨夜心緒鬱結徹夜難眠,今日面色憔悴晦暗,只得靠厚重脂粉遮掩倦容,耿氏這番邀約落在她耳中,處處像是暗藏譏諷。
她不由心裡揣測:她這話是在暗示什麼?昨日便定下游園之約了?莫不是聽聞了自己昨日在花園的難堪,特意藉著賞花之名前來取笑她?
心念百轉之間,小烏雅氏面上笑意微僵,不過轉瞬又收拾妥當,重新揚起笑臉拒絕道:“多謝姐姐好意,只是院中尚有瑣事等著我回去處置,便不耽誤二位姐姐遊玩的興致了。”
不過既然說急著回去,那想要繞道便不妥了,她只得隨同二人一併踏入花園。
鈕鈷祿氏與耿氏見她不願結伴採花,也不強人所難,一起移步繁花似錦的花園徑道,很快便觀賞起各色盛放的花木。
“看!飛來一隻彩蝶,繞著花叢翩躚打轉,實在有趣!”耿氏指尖輕點,滿眼欣喜。
“它落在花上了,那花瓣飽滿色澤明豔,當真生得極好!”鈕鈷祿氏看向花叢,笑語盈盈。
話音剛落,鈕鈷祿氏忽而目光一亮,笑著同身旁的小烏雅氏打趣:“妹妹快看,這朵黃花的色調恰好與你身上這身鵝黃錦裙相得益彰呢,真是湊巧,和你一般溫婉動人呢!”
小烏雅氏抬眸望去,那簇小黃花生得玲瓏小巧,色澤的確和她的衣裙配色相合,可她的目光不由黏在一旁那株盛放的月季上。
那花型花色,和昨日四爺親手簪在舒若菡髮間的那一朵極為相似,妒意瞬間翻湧心頭,她裝作隨性開口:“依我看來,這株月季倒也和我很搭。”
說著,她便抬手探向花枝,意欲將這朵月季摘下。
誰料花瓣深處蟄伏著一隻蜜蜂,驟然受了驚擾飛起,直直朝著她的面門撲來。
小烏雅氏嚇得花容失色,慌忙揮著衣袖躲閃,連連往後踉蹌退步。
慌亂之間腳下鞋履不慎沒踩穩,腳一崴,只聽一聲痛呼“哎呦——”,小烏雅氏的身子驟然失衡直直往下栽。
還好綠衣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還上前墊在她身下,替她撞在石板上,才免她受傷更嚴重。
一旁的鈕鈷祿氏與耿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連忙吩咐隨行僕婢驅散飛蜂,然後上前想要攙扶小烏雅氏起身。
“滾開!別碰我!”
小烏雅氏又痛又氣又慌,下意識揚手一把揮開了。
鈕鈷祿氏全無防備,猝不及防被這一掌推得重心不穩,直直摔了個屁股蹲。
耿氏目瞪口呆,原本伸出的手立即收回,轉而彎腰扶起跌坐在地的鈕鈷祿氏。小烏雅氏也霎時回神,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她知道剛才失了分寸,連連欠身致歉,語氣滿是惶恐愧疚:“對不起對不起!方才蜜蜂繞著我亂飛,我又摔得渾身痛,慌不擇手沒想到誤傷了姐姐,實在對不住!快差人去請大夫,先給姐姐看看,若是姐姐有什麼事,我當真罪責難贖,萬死難辭其咎了!”
她一邊不停賠罪,一邊掙扎著想要撐身站起,刻意蹙緊眉頭,裝作腿腳劇痛難忍、難以起身的孱弱模樣,藉此佐證自己摔傷嚴重,並非有意動手傷人。
鈕鈷祿氏臀間隱隱作痛,面色鐵青,被耿氏攙扶站穩後,還是壓下了心頭火氣,放緩語調道:“我無大礙,回去敷上些藥膏應該便能好轉,倒是妹妹看著很嚴重,可還能否站立?要不要讓人抬軟轎來送你回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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