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我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告，完全無視其中的兇險。”
“我那時候真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必然能在血泊裡踏出超凡，風風光光回到大神道場。”
“那是八十年代，日本經濟泡沫最鼎盛的年月，到處都是冒出頭的年輕武人。”
“一開始我也吃過敗仗，滿身傷痕。可死戰打得多了，敗在我手下的人越來越多。”
“屬於我的無敵之勢，在一場場搏命裡一點點養出來。”
“就差一場真正勢均力敵的死鬥，我就能一腳邁入超凡。”
大神嚴說到這裡，聲音慢慢壓下去，胸腔微微起伏，那些塵封的傷疤被重新揭開。
錦織部秋看著他，明明語調平靜，可那份埋藏幾十年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不用多說，他己經預感到結局不會美好。
“但是……”
“我找上了那一代同輩裡最負盛名的高手。他和我一模一樣，就隔著薄薄一層窗戶紙，跨不進超凡。”
“我主動向他發起死鬥。”
錦織部秋望著被回憶折磨的男人，輕聲插話：“你輸了？”
就這簡簡單單三個字，像一根刺戳破了大神嚴勉強維持的平靜。
他猛地拍案而起，茶水在杯中劇烈晃盪，脖頸青筋暴起，幾乎是嘶吼出來。
“我沒有輸！是我勝了！！”
嘶吼過後，那股爆發的火氣瞬間洩得一乾二淨。
他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回坐墊之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所有骨頭，聲音沙啞低沉。
“我贏了，可比慘敗還要屈辱。”
“那人本是頂尖用劍高手，可那場決鬥，他故意棄劍，專來拼我最引以為傲的拳腳功夫。”
“打到最後，我僅僅只贏了半招。”
“我站在了勝者的位置，心裡卻清清楚楚。”
“如果他拔出刀，我根本撐不住。我賴以驕傲的無敵之勢，在那一戰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反倒是他，藉著這一戰的感悟，當場衝破桎梏，踏入超凡境。”
大神嚴喉頭滾動，深深吸了一口氣，決鬥的挫敗還壓在胸口，更大的災難還在後面。
“我帶著一身狼狽與滿心憋屈，灰溜溜趕回大神道場。可迎接我的不是同門的迎接，而是一場滅頂的噩耗。”
“道場遭到不明勢力突襲。幾乎所有撫育我的長輩，全部戰死。”
“樹倒猢猻散。願意和道場共存亡的親傳弟子大多殉命；”
“僥倖活下來的弟子，恐懼之下西散奔逃。偌大一個大神道場，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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