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立區,天之組大本營。
外人一提起極道組織的本部,多半下意識聯想到酒吧、夜總會、KTV這類紙醉金迷、充斥著酒色喧囂的場所。
可誰也想不到,天之組的大本營,卻是一片佔地遼闊、古雅沉靜的庭院式屋敷。
高高的黑木圍牆圈住整片宅院,院內青松錯落,石燈靜靜立在枯山水砂石庭園之間,處處透著老派世家的厚重感,半點不見市井的浮躁。
主屋的和室之內,紙拉門半掩,柔和的天光透過障子紙漫進房間。
錦織部刃與錦織部一郎隔一張矮几相對跪坐,二人一身剪裁得體的和服,衣料紋樣古樸,和整座宅邸的氛圍渾然一體。
滿屋皆是古舊沉靜的格調,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錦織部一郎擱在膝頭那臺亮著微光的現代手機。
指尖按下結束通話鍵,螢幕暗了下去。
錦織部刃端起面前的茶碗,指尖撫過冰涼的陶瓷碗沿,目光落在對面兒子的身上,嗓音低沉渾厚:
“安排妥當了?他會過來?”
剛剛打完電話的錦織部一郎,臉上還殘留著發自心底的笑意,眉眼舒展。
那股喜悅半點沒有偽裝,彷彿剛才電話裡的交談令他真心歡愉。
可聽見父親開口,那抹真切的笑意瞬間收斂,臉上重新掛上那副遊刃有餘的虛偽淺笑,唇角弧度沒變,眼底的溫度卻褪得一乾二淨。
他抬眼望向錦織部刃,語調平平淡淡,字句之間卻裹著一層刺人的陰陽怪氣。
“先前通話你不是一首在旁聽麼。”
他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假笑更深,“就算年紀大了聽力衰退,不至於連這點局面,都‘看’不明白吧。”
錦織部刃並不理會話語裡的火藥味。
神色沒有半分波瀾,掀起茶蓋輕輕吹開浮起的茶沫,小口啜飲熱茶。淡淡的茶香在和室裡散開。
“這幾日,你倒是越來越高興了。”
他慢悠悠開口,目光沉沉盯住一郎,“我們一同預見到的第七天,就快要來了。”
“事到如今,可以說說,你看見的未來究竟是什麼模樣?”
“好歹,我們也是父子一場……”
“父子一場?”
錦織部一郎低低嗤笑一聲,被這話逗得眼角微微彎起,臉上那層假笑又多了幾分戲謔嘲弄。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搭在矮几上,眼神銳利地盯著自己名義上的父親。
“說得好聽,既然是父子,那不如父親你先說。”
“關鍵之日近在眼前,把你窺見的未來、你的全盤計劃拿出來講講。”
“剛好我們好好合計一番,說不定,我們想要的結局,剛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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