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怎麼說起呢?
夏稚往後仰,將腦袋靠在牆壁上,回想著從穿越以來的所有經歷。
雖然她對其他人說是因為那些人預言到她是救世主,所以才認識她,但她們的態度卻很不對勁。
利劍說:或許不是初次見面。
神婆說:這是屬於你的新生。
北極星說:我會在時間的盡頭等著你。
林今也說:死亡對你來說卻是一種解脫。
夏稚隱隱約約摸到了什麼,只是她沒有細想。一旦細想,她這個人的存在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那些該有卻沒有的穿越前的記憶,被鎖上的有言靈者氣息的大腦,身上那超標的汙染數值,還有她總是能夠看到的離她很遙遠的地球……
她偏過頭看向裴妄言,那雙眼睛如同黑夜下的湖面一般平靜,只在說話時閃著亮光:“我想知道,我是誰。”
她是誰,她從哪裡來,她要去往何方。
這是她想搞清楚的事情。
裴妄言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在筆記本上寫著“我是誰”三個字,並畫了個圈圈住。
接著他又寫了一行字:【有時候,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夏稚調整了一下姿勢,身體前傾,擺出一副傾聽者的模樣:“你說。”
裴妄言又埋頭寫字。
夏稚只覺得好笑,好不容易營造的氛圍被他破壞了。
有時候說出來要比寫下來更好,可惜他沒法說。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加修飾詞,只會平鋪直敘,讓她來就跟看作文差不多。
【我其實不是我媽媽爸爸的孩子,他們是在某天撿到了我。見我可憐,就收養了我。只是因為他們要工作,所以我平時跟著爺爺一起生活。我從小就不怎麼說話,大家以為我是啞巴,但爺爺說我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不會說話而已,所以他出門時總是會帶上我,希望我能多沾沾人氣。】
“你的名字是你爺爺給你取的?”夏稚嘴上這麼說,實際上不怎麼相信。
這個名字太大、太特立獨行了,尤其是這個“妄”字,聽起來就不像是正經人的名字,給人一種輕率狂妄的感覺。
反正夏稚不認識他本人的話,聽這名字也會先入為主的認為他是一個妄自尊大的人。
【不是,媽媽撿到我時,我襁褓裡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了我的名字和生日。】
裴妄言翻到筆記本的扉頁,上面貼著一張褪色的彩色的便利貼。
便利貼上的字經過歲月的洗禮變得模糊,但可以看得出來極其歪歪扭扭,像是不會寫字的人寫出來的字。
夏稚湊過去辨認了一下,大致認得出來寫了什麼東西。
她心生憐憫,可憐的小啞巴,居然還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不對,她最可憐,她都沒有自己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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