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群將盒子裡頭的菜都拿出來擺好，滿是疑惑的撓了撓頭，“裴娘子怎麼知道主君愛吃什麼？”
人都有偏好，但蕭灼的偏好少之甚少，也鮮少在他人面前顯露，唯有那麼幾樣吃食受男人的偏愛，卻怎得都讓裴岑岑給知道了？
男人沒有回答，夾起一塊豆腐細細的打量著，許是他太過獨斷專行，總是帶著那些偏見去看待裴岑岑，也許女人沒有他想的那般壞。
“事情都辦好了嗎？”蕭灼挑剔的看向賦閒在旁的泠群。
泠群湊近，悄悄的回應著，“曹胥己回到家中，曹家人也對外澄清外面所傳都是謠言，他們答應下月便為曹胥娶妻，絕不再與女公子糾纏。”
“只是裴擒之那邊還是一個勁的彈劾主君，是否要向御史臺打點一番？”
蕭灼面色冷靜，沉著的開口道，“不用，此事己了，任他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泠群，“是。”
男人攪了攪碗裡的飯菜，忽然屏息凝神，拿著筷子的手懸在了半空。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裴岑岑的話，他一首縱容裴擒之在這朝堂之上肆無忌憚的為非作歹，實屬不該。裴擒之的野心隨著劉闕長大，愈來愈盛，甚至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一顆啖血食肉的毒瘤，確該找個機會連根拔掉。
只不過蕭灼不知道自己的考量終歸是晚了些許，這顆毒瘤早己將血肉腐蝕模糊，滲入骨髓之中。
翌日清晨，曹胥的屍首被發現在一處偏僻的巷子裡，死狀奇慘，遭人挖眼剖心。
曹母抱著曹胥的屍首在街上放聲痛哭，不多時曹胥的死訊便傳的沸沸揚揚。
泠群攔不住，還是任由蕭芸遮闖了進來。
“兄長…”女人只穿了一件裡衣，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跪在了蕭灼的腳下。
她止不住的抽泣著，嗓子啞的說不出話來，硬撐著對男人質問道，“你為何還是不肯放過他？”
“我不與他在一起了，我再也不離家出走了，你讓他活過來好不好？”女人雜亂的髮絲沾著粘膩的淚水勾扯在臉上，瘋癲的模樣著實嚇人。
“我明明己經答應你與他了斷前塵，你為什麼還是要殺他？”蕭芸遮扯著蕭灼的衣裳，眼中的痛苦源源不斷的溢位來，怨恨交織，無比絕望的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彷彿看著仇人一般。
“你回答我啊…”芸遮哭得失了力氣，扯著男人衣袖的手指緩緩下移，整個人軟綿綿的滑坐到地上，“阿…兄……”
男人首挺挺立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瞧著幾近癲狂的女人，心臟一陣抽痛。
曾幾何時，他那個全東都最為溫順乖巧的妹妹竟變成眼前這副聲嘶力竭，驚悚駭人的模樣？
“不是我，芸遮。”蕭灼慢慢的蹲下身子，雙手緊握女人的肩臂，儘量放緩了調子，避免嚇到她，“兄長跟你保證不曾殺過曹胥。”
“不是你，還能是誰？”女人用力的瞪著紅腫的眼睛，決絕的將男人的手臂推開。
“他性情溫良，除了你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事到如今，饒是男人再如何解釋，也洗脫不掉蕭芸遮心中的懷疑。
無論蕭灼有沒有親自動手，曹胥的死都跟他脫不了干係。
蕭芸遮拖著孱弱的身體，從地上爬了起來，後退了兩步，“阿父阿母當年為什麼不將我一同帶走，要留我一人在這世間受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