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得耳朵要生繭,苦著臉在男人身旁敷衍點頭回應。
蕭灼見她還是這般冥頑不靈,輕輕嘆息,“他日鑄成大錯,恐會危及性命。”
“人終歸要死。”
女人先蕭灼一步上了停在道口的馬車,回頭看向他,眼中噙著微末的笑意,“你不曾鑄錯,也不會長生。”
況且在裴岑岑看來蕭灼也有執念貪慾,不然也不會設計她入宮。
他又比她高尚多少?
男人垂下眼,斂眸凜聲,輕拂衣袖,坐在了女人對面,“人活一世,你難道想揹負千古罵名嗎?”
裴岑岑抬頭,揚起下巴,毫不吝嗇地與男人對視,“你害怕的東西,未必就是我害怕的東西。”
就像蕭灼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明白,自尊在逼人的權勢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許是被看穿了心思,男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女人,她竟清晰明瞭的看出了他的弱處。
蕭氏一族的清名確實比他的性命還要重要,他平生最在意的便是他與他身後蕭家的名聲。
他的父母甚至也為此甘願付出生命,而這些在裴岑岑的眼裡卻毫不重要,乃至是咎由自取。
“蕭大人當真認為清名比性命重要嗎?”女人不禁逼問道。
“禮法再上,毋庸置疑。”蕭灼冷著臉剛正不阿的回答。
裴岑岑又問,“那芸遮呢?她的名聲受損,你難道要她去死嗎?”
女人出其不意地提起蕭芸遮,男人平淡如水的面容立刻變得急躁起來,“當然不是。”
“芸遮是我的妹妹,無論名聲幾何,我都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你看啊,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和想守護的人,就連最公正無私的中書令也是如此。
女人薄唇輕抿,眼中略帶興奮,“既然如此,我和芸遮又有何區別?僅僅因為她有一個位至宰輔的阿兄?那你又何嘗不是在用權勢來壓人?”
蕭灼被懟得啞口無言,心火更盛,盡力反駁道,“你與芸遮所做之事,二者怎可混為一談?”
“隨你怎麼說,我只看到你有失公允。”裴岑岑氣鼓鼓地瞪著男人。
馬車一路顛簸,蕭灼的臉也一路鐵青著。
不過裴岑岑話他也多少聽進去了一點,私下為芸遮請了一位經驗老道的教養嬤嬤。
芸遮強撐著日漸消瘦的身體,頂著那張憔悴面容被困在自己的院子裡,每日聽著教養嬤嬤的規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自從曹胥死後,她再也沒有踏出她的院子,蕭灼明明解除了她的禁足,但她卻一點都不想出門。
整日里像丟了三魂七魄一般,變成一個只會呼吸的傀儡。
渾渾噩噩過去了好多日,蕭灼才發現芸遮的精神過於恍惚,甚至不像之前那般怨懟。
她好像變得不怎麼認識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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