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泠群忽然語塞,“主君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晚霞漸漸退卻,外面天色渾暗無光,一群小廝掌著燈籠,並排站在男人的院後。
黃色的燭光映在形狀趨同的枝幹上,原本開闊的草坪上擠滿了新樹,許多樹的枝幹上都被人為刻上了梨花花樣。
男人穿梭在樹木中,一棵一棵的檢視著,他記得母親的筆觸,可從頭看到了尾,幾乎每一棵他都看過,沒有一棵是他的梨樹。
他不信邪的繼續查詢,不捨晝夜,首到天邊泛起一道魚肚白,才被匆匆趕來的顧成制止住。
“璟羨。”顧成攔住男人冰冷沾著霧水大人身子,大聲呼喊著男人的名字,“不要再找了。”
男人抬起頭,白淨的臉上沾滿泥土,垂髫的髮絲格外凌亂,像是個城外乞討的流民。
“我把阿母留給我的樹弄丟了。”蕭灼撕扯著男人的衣袖,潰不成聲地嘶喊道,“它就在我的院子裡,我卻怎麼都識不得它。”
這難道就是上天給他的懲罰嗎?懲罰他的機關算盡,懲罰他不擇手段。
“或許裴娘子知道。”顧成抓住男人,激動地說道,“這或許是她跟你開的玩笑。”
“對,她一定知道。”男人幡然醒悟,篤定的眼神里彷彿藏了一把鋒利的箭矢,閃著陰冷的光。
蕭灼一夜未睡,下了早朝首奔定安侯府,不曾想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被拒在了門外。
裴岑岑竟然躲起來,稱病不肯見他。
她倒是打了個好盤算,待日後進了宮,更是有藉口不見他,讓他動她不得。
面色陰沉的男人氣憤撂下掀開一角的車簾,吩咐車伕重新向皇宮駛去。
裴岑岑在家待了一日,第三日一大早便接到了宮裡的聖旨。
來宣旨的公公神采奕奕的說了一大段,裴岑岑只聽見了最後一句,蕭氏認她做了義女,準她從蕭府出嫁。
“裴娘子還愣著做什麼?接旨啊。”公公將聖旨塞到裴岑岑手裡,眉飛色舞地特別關照道,“這聖旨是中書令特意進宮給娘子求來的恩典。”
“能做中書令的義妹,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有了蕭氏和定安侯府的助力,裴娘子日後定然前途無量。”
“謝陛下恩典。”裴岑岑僵著臉,苦笑著跪下謝旨。
裴岑岑捧著手中沉甸甸的聖旨,站在被燭火照得明亮的大堂之上,再次熟悉地感到了可惡的身不由己。
她再一次被蕭灼困制在了原地,再一次輕而易舉地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這一切看起來是這般的無力,荒唐又可笑。
她抗拒面對,卻又不得不面對。
蕭灼來要人這日,裴擒之反而喜笑顏開。
他認為裴岑岑在蕭家將蕭灼拿捏在了手中,才使得男人一反常態的請了聖旨,要她從蕭家出嫁。
裴擒之歡歡喜喜將女人送出了門,彷彿送禮一般將女人迎上了馬車,最後不忘囑咐她要乖乖聽話,進宮以後也要聽他號令行事。
裴岑岑忐忑不安地掀開密閉的車簾,裡面空空如也,沒有男人的身影,她微微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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