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艾斯走到他旁邊，也靠著護欄，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兩個孩子，天龍人的？”
“嗯。”
聞言，艾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從懷裡掏出之前那個鐵酒壺，擰開喝了一口，然後遞給悟。
悟低頭看了一眼，接過來也喝了一口，又遞回去。
酒壺在手之間傳了一個來回，誰都沒先開口。海面上有海鷗低低地飛過，投下一片短暫移動的陰影。
這時候萊恩從船艙那邊走了過來。他的步子比平時慢一些，走到艾斯和悟旁邊站住，手裡還捏著一塊剛才擦手用的布，己經被揉成一團了。
“我昨天在鎮上買東西的時候，”萊恩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看到了那兩個孩子。被鎖鏈拴著，腳上全是血。”
艾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萊恩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像是在確認一件自己也不太敢確定的事情。
“我當時站在街對面，沒辦法，周圍全是跪著的人。
我跪在人群裡，離得不算遠，我看到那個小女孩的腳後跟磨破了，走一步就在石板地上留一個印子。
那會兒她走路己經有點瘸了。我當時就在想，誰會管這兩個孩子啊。”
他停了一下，攥著手裡的布，低下頭。
“然後剛才我把她頭髮撥開，看到她臉上那道疤的時候才認出來。就是昨天那兩個孩子。就是她們。”
甲板上安靜了幾秒鐘。萊恩的聲音不大，但在他說話的那段時間裡，附近幾個正在幹活的船員都陸續停了下來。
有人放下了手裡的纜繩，有人放下了抹布。廚子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站著，手搭在腰上，沒出聲。
艾斯把酒壺的蓋子慢慢擰好，收進懷裡。
他的目光落在船艙那邊，那艘桌板旁的兩個孩子身上。
妮娜正在把喝完的碗輕輕放回桌上，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把碗碰碎。弟弟還捧著她她遞過去的那塊烤餅慢慢咬著。
艾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種很輕的、不像他平時風格的笑，眼角微微彎著，笑裡面沒有雜音。
“行。”艾斯說，“那這兩個人以後就在船上了。”
他說得輕，像是定了一樁不需要討論的事情。
沒有語氣重的“命令”，也沒有“就這麼定了”的強調，但他說話的時候，周圍幾個船員都聽到了。沒有人提出反對。
廚子在廚房門口終於開了口，聲音悶悶的。
“晚上我再燉一鍋湯，小孩得補一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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