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船頭，海風把他花白的頭髮吹得翻卷起來，目光在悟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要把這個人從頭到腳重新稱一遍分量。
旁邊幾個海軍士兵舉著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卡普沒有讓他們放下，也沒有讓他們開槍。
他就那麼看著悟，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開口。
“你知道老夫是誰？”
“知道。”悟說，“鐵拳卡普，海軍英雄，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不知道你吧。”
“那你應該也知道老夫是來幹什麼的。”
“知道。”悟又重複了一遍那個詞，嘴角的弧度往上揚了一點。
卡普沒有立刻反駁這句話。他偏了一下頭，目光越過悟的肩膀，看向後方那艘正在重新調整航向的海賊船。
甲板上有人在跑動，有人在把被炮彈掀翻的木桶推回原位，船身側面的木板上有幾道新的裂痕。
他看得很安靜，視線在那裡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重新看著悟。
“那兩個孩子在船上？”
“嗯。”
“你知不知道，老夫今天本來可以下令把那艘船擊沉的。”
“知道，但是有我在，你做不到。”
卡普愣了一下。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的表情。
他在海軍幹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在他面前囂張的海賊，但那些人的囂張要麼是虛張聲勢，要麼是逼到絕路之後的破罐子破摔。
而眼前這個白頭髮的年輕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說什麼？”卡普的聲音沉了半度。
“我說，”悟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有我在，你擊沉不了那艘船。”
“好小子，我己經很久沒有見過像你這麼囂張的年輕人了。”
“那你今天見到了。”
卡普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悟，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那塊肌肉往上提了一下。
他往前邁了一步，右手從叉腰的姿勢放下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又收攏，那個動作極短極快，但悟的六眼捕捉到了。
悟沒有退。他站在原處，手指在袖口下方收攏成拳又鬆開。
六眼的視野裡卡普的身體資料在高速更新，肌肉張力的分配發生了變化，重心從後腳挪到了中間，肩膀的收縮方向提前給出了攻擊軌跡的預兆。
然後卡普出拳了。
從這一拳的速度可以看出，沒有試探的餘地，也沒有留力的痕跡。肩膀的轉動帶動全身的力量匯聚在拳面上，砸向悟的正前方。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夠扛住卡普的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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