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濤,你們仨過來。”陳師長回頭喊道。
三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顧拙看了過去,不由有些意外。
白燕那麼年輕,她本以為作為她的哥哥,白濤的年齡是在二十幾歲,然而這一照面她就發現,對方的年紀絕對超過三十了。
至少有三十五歲。
而旁邊的王華中和袁建國年紀不大,估摸著二十幾歲的樣子。
來之前,三人都已經被告知發生了什麼事,此時被叫出來,也知道原因。
王華中和袁建國都年輕,所以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兩人看向顧拙的目光簡直愧疚到了極點,眼眶也是紅的。
白濤垂著腦袋,也是一副自責到極點的模樣。
“顧嫂子,這三位就是當初受命去給你報信計程車兵,你見過他們嗎?”李政委走上前問道。
顧拙指了下王華中和袁建國,“這兩位見過,正是當初來跟我報信的同志。”
又指白濤,“這位不認識。”
“王華中,袁建國,你們見過這位顧嫂子嗎?”李政委開口問道。
王華中點頭,“當初我們去報信,見到的就是這位嫂子。”
“好,這樣,雙方的身份就沒有疑慮了。”秦政委也走了過來,看向白濤道:“能說說你當時為什麼沒有一起去報信嗎?”
白濤抬頭,一雙眼睛通紅,放在身側的拳頭握得死緊。
“我跟謝凜是老鄉,我們白水村跟謝凜他們九家村一樣都在山裡,距離不過五六里路。因為火車到站是在傍晚,我便邀請王排長和袁排長去我家住一晚,第二天再去報信。結果回去當天剛好鄰居家辦席,我們也被邀請去吃飯。我自小不能吃花生,沒想到鄰居家請來的灶上師傅用的花生油炒菜,飯吃到一半我就出現嘔吐不止、腹痛、眼皮嘴唇腫脹,呼吸困難的症狀。當時是王排長和袁排長及時將我送去醫院,我才得以活命。”
“第二天,我想要和王排長以及袁排長一起去完成任務,但是我因為之前的脫水渾身無力,實在有心無力。王排長和袁排長有點焦急,正好我妹妹跟著我回去探親,便提出她也會當地方言,便由她跟去幫忙進行翻譯。”
等白濤說完,李政委看向王華中和袁建國,“他說的屬實嗎?”
王華中點頭,有些心有餘悸道:“當時醫生說了,但凡我們晚送十分鐘,白連長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顧拙垂眸,若這三人沒有撒謊的話,那白濤這事應該是真的意外。
畢竟鄰居辦席這並不是他們能預料的事情,這年代也不可能遠端謀劃這種陰謀,而且,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們倆把當時報信的情形說一下。”秦政委對著二人要求道。
袁建國道:“我們去了之後就把謝連長重傷昏迷的事說了,還說了希望嫂子能去部隊照顧謝連長。白燕同志對我們的話進行了翻譯,顧嫂子聽了之後直接暈了過去。”
“對,之後一陣兵荒馬亂,我們本來想留下來等嫂子醒,但是……”王華中抿了抿唇道:“我們當時跟村民說想要接嫂子過去照顧謝連長,但是包括謝連長的母親還有弟弟,所有人都拒絕了。還說齊市太遠了,他們要是去的話來回路費不少,而且他們去了齊市沒有口糧,生產隊裡的活也不能耽擱。糧食本來就不夠吃,去齊市根本不現實。”
袁建國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頭上抱著紗布,蔫蔫地垂著腦袋的白燕,開口補充道:“但是我們語言不通,得到的這些資訊都是白燕同志翻譯得來的,如今真假難辨。”
顧拙開口道:“村裡人都以為謝凜犧牲了,以他們的立場而言,再跑一趟齊市完全是多餘的。大家都覺得人都已經死了,得先顧著活人。”
上輩子她其實也是這個想法,不過她也沒想過不管謝凜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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