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驚,問旁邊的楊秀紅:“怎麼報警了?”
楊秀紅也納悶呢,“不知道,或許是為了別的事?”
顧拙跟這事沒關係,遠遠看到孫院長急急匆匆過來便沒多管,轉身去中醫科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才傳來訊息,說是那男孩是被人推下去的。
“被推下去的?”顧拙一驚。
“對。”楊秀紅的面色也帶著幾分吃驚,“而且還是親姐姐推下去的。”
“為什麼?”其他護士紛紛不解。
“難道是異母姐姐?”有人猜測道。
“不是,親姐姐,不過這家重男輕女,生了兒子就把女兒送去了鄉下外婆家。今年把女兒喊回來,還以為是看她大了要給她安排工作或者找個物件,結果居然是讓她下鄉當知青。”楊秀紅一臉一言難盡,“人家街道辦都勸了,說一家能有一個孩子不用下鄉的,他們兒子還小,遠不到要下鄉的時候,真不用急著讓孩子下鄉。人家知青辦上門瞭解情況之後也沒逼著說要他們閨女下鄉,但他們父母就不樂意,怕閨女現在不下鄉,將來兒子大了要下鄉,說什麼都要給閨女報名下鄉。”
顧拙聽了都無語,今天那孩子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估計等他成年,知青早就不用下鄉了。
“就因為這要把弟弟害死,這女孩也是個心狠的。”有人忍不住道。
“你知道什麼?”楊秀紅嘆了口氣道:“那戶人家所在的街道就只有三個女孩下鄉,但一個在鄉下嫁人難產死了,一個不明不白沒了,另外一個家裡走關係安排了工作回城了。那小姑娘在鄉下本來過的日子就差,她外婆家也是重男輕女的,加上寄人籬下,人都乾瘦乾瘦的。不是我說,她那樣的,要是運氣差被分到艱苦點的地方,都不用人為難她,就活不了。”
她剛剛去看了熱鬧,被抓的小姑娘說是十八歲了,其實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黑瘦黑瘦的,頭髮乾枯得像是稻草,一看就是苦日子裡熬出來的。
正常父母看到閨女這樣,心疼都來不及,但偏就有那狼心狗肺的人。
隔了兩天,更詳盡的訊息傳來了,說那姑娘也是衝動作案。名叫莊小惠的女孩因為初次來月經在家裡疼得面無血色,家裡父母本來沒在意,第二天見人疼得都昏過去了,氣息都微弱得不行,怕出人命,這才急急匆匆把人送來。
醫生一看,發現這姑娘之所以昏過去,除開痛經,其實也是餓暈了。
——小姑娘疼得起不了床,連著兩頓飯沒吃,家裡也沒人在意。
檢查單子出來,小姑娘營養不良得厲害,醫生好心,到中醫科這邊叫上張醫生過去給她看看。
畢竟中醫本就長於調養,而張醫生也擅長婦科。
張醫生也是個熱心的,人家喊了她就去了,結果脈一把……
其實張醫生也沒說什麼,她就是實話實說。那小姑娘的身體底子不是一般的差,就她那情況,要是不好好補養,估摸著三十歲都活不過。要是繼續那樣幹得多吃得少地下去,不出三年就會壞了身子,到時候就是藥罐子一個。
“我哪想到她會想不開?”張醫生一臉冤枉道:“我不知道她的情況,肯定要實話實說啊。再有我想著她母親就在旁邊,我說得這麼嚴重,便是再不疼孩子,總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早夭啊。”
“但事實就是她媽聽了這話後更是打定主意要她下鄉,她覺得這閨女反正活不長了,留在家裡也是負擔。”楊秀紅冷笑道。
正是因為生母毫不猶豫便展露了這樣的想法,那姑娘才會絕望。
“她那個弟弟也不是東西,要不是他嘴賤,小姑娘不一定能做出那樣的選擇。”莊醫生嘆氣道:“那孩子明顯被寵壞了,又不是五六歲的小孩,十來歲該懂事了,自己親姐姐,哪怕沒有相處過,說出那樣的話,跟畜生有什麼區別?”
小小年紀,說出“你反正活不長,還待在醫院幹嘛,不是浪費錢嗎?爸媽的錢都是我的,你現在花的也是我的錢。你趕緊下鄉,要死也死在外頭,還省得我們給你收屍。”這樣的話,已經不是惡毒可以形容的了。
小姑娘便是再懦弱,在沒有生的希望的前提下,聽到這種話也得爆發一下吧。
“對了,那孩子救下來了嗎?”有護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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