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微微躲閃了一下,反正沒人看到,傻子說的話應該不會有人信?
這麼想著,謝凜站起身,理了理有些亂的袖口,抬腳就打算走人。
“等等!”謝衝下意識伸手抓住謝凜的腳。
——他懷疑謝凜也是重生的,否則……不過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土包子,怎麼會有這樣迫人的氣勢。
然而謝凜卻不打算再在這邊浪費時間了,算算時間,阿拙應該要回來了。
這麼想著,他都沒有低頭看謝衝一眼,腳踝用力一抬,就把謝衝的手抖開了。然而,一轉身,他就看到了好整以暇站在那的顧拙。
要遭……
謝凜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那個……”他腦子轉得飛快,“是他先來挑釁我,我才忍無可忍打了他一頓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下手有收著,不會致殘。”
謝衝這會腦子有些暈,半晌才意識到不對,驀地抬頭看了過來。
看到顧拙的那一瞬間,謝衝覺得四面八方的空氣似乎都活了過來,對著他的口耳鼻湧來,強烈的窒息感和恐懼感瞬間將他的心聲攝住,他如同中了石化魔法一般,整個身體都一動不動地僵住了。
上輩子,一直到顧拙死,謝衝都沒有放鬆過對顧拙的防備。他想著法的麻痺她,在她面前偽裝成一個老實聽話的小叔,為的就是不讓她懷疑到他身上來。
——哪怕他確信自己當初做得天衣無縫,時隔多年,不會有任何證據讓顧拙懷疑茵茵的死與他有關。
但他還是害怕,顧拙智多近妖,看似溫和沒脾氣實際冷酷的的形象已經在他心中紮根,所以他在她面前總是表現得無害而友好。
那所謂的偽裝都在叫囂著:你看,我那麼老實聽話,對你幾乎言聽計從,如果我是害死你女兒的人,我怎麼可能會這樣做呢。
上輩子他很成功,顧拙一直到死都沒有懷疑他半分。
但是這輩子……
想著腦海深處的那些記憶,謝衝的瞳孔緊縮,整個人都恐懼到了極點。
顧拙絕對不會放過他的,連陳心婉都落得那個下場,以他對她的瞭解,他的下場只會比陳心婉更慘。
之前顧拙不在面前,謝衝雖然怕,但還在可控範圍內,但此時此刻看著她那張年輕的面孔,恐懼便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這般的謝衝,看在謝凜眼裡越發證實了他自己的猜測——這人傻了。
因此,他直接擋在顧拙面前,強調道:“我真沒下重手,你看他都沒發出慘叫聲。”
他也不覺得心虛,還對著顧拙道:“我就是嚇嚇他,真的。”
顧拙才不管謝凜是不是嚇嚇謝衝呢。
所有仇人裡,要說她最恨誰,那謝衝無疑佔據榜首。
怎麼可能不是榜首呢?畢竟是這個人親手導致了茵茵的死亡,他甚至冷靜地處理了茵茵的屍體,讓真相掩埋了數十年,而她被他的謊言一輩子走在尋女的路上,至死都不知道茵茵的資訊。
他不單單害死了茵茵,還一手主導了她顛沛流離的大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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