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裡從來沒有過善意，所以他也學會了用惡意回報這個世界。
但如果，只是如果，在他還沒有完全變成怪物之前，有人給他一點點善意呢？
哪怕只是一點點。
善意不一定能改變命運，但它能讓一個人在絕望的時候，還願意再堅持一下。
林晚星把拖把放回原位。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多少，也不知道做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她只知道……
她不想在看到那雙空洞的眼睛時，什麼也不做。
甲板上又傳來一陣鬨笑聲，隱約夾雜著鞭子抽打的脆響和鐵籠晃動的聲音。
林晚星抬起頭，透過底艙的小窗看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風暴快要來了。
而在風暴來臨之前，她還有一點時間。
林晚星在底艙磨蹭了大約半個時辰，把那些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雜物翻來覆去擺了好幾遍。
首到確認上面那些人一時半會兒不會想起她，才悄悄從另一側的樓梯爬上了甲板。
天色比剛才更暗了。
厚重的雲層像一塊髒兮兮的棉絮壓在海面上，風比先前大了不少，吹得船帆獵獵作響。
幾個經驗豐富的水手正在甲板上忙碌著收帆、加固纜繩，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那些貴族子弟們己經散了，甲板上空蕩蕩的，只有那個鐵籠還孤零零地立在原處，旁邊站著兩個看管的家僕，正百無聊賴地聊天。
“少爺他們都進艙了？”
“進去了，說是要喝酒，讓咱們看著這東西，別讓它死了。”
“死了就死了唄，一隻畜生而己。”
“話可不能這麼說，它活著才能哭珍珠啊。”
“你剛才看見沒，那幾顆成色多好，少爺高興壞了，賞了周貴他們好幾個小銀錠。”
“嘖，那咱們可得看緊點。”
林晚星低著頭，裝作不經意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鐵籠裡的少年依舊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他身上的囚服被鞭子抽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傷痕。
有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破爛的布料洇得溼一塊幹一塊。
他的頭髮很長，亂糟糟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林晚星還是能看到他緊緊咬著的下唇，和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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