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被熱醒了。
明明是陰涼的洞穴，身旁卻像靠著個火爐，烘得她後背發燙，出了一身薄汗。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看見顧長清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臉還是那張臉，俊美得不像真人。
但顏色不太對，白裡透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鎖，嘴唇乾裂，呼吸又急又燙。
林晚星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得能煎雞蛋。
“發燒了……”她嘟囔一聲，收回手，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剛閉上眼睛，又睜開了。
不對，這荒郊野嶺的，他要真燒出個好歹，死在她洞裡，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林晚星嘆了口氣，認命地爬起來，從包袱裡翻出最後半壺水和一塊帕子，把帕子打溼，疊好，敷在他額頭上。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暴。
顧長清眉頭動了動，眼睫輕輕顫了幾下，卻沒睜開眼。
林晚星跪坐在他身邊，盯著他那張燒得通紅的臉，越看越來氣，“你說你，修什麼無情道？修就修吧，非要來秘境裡找死。”
“找死就找死吧，還非要倒在我洞口，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倒，給我添了多少麻煩？”
她一邊說一邊給他換帕子，嘴裡絮絮叨叨沒停過。
“我本來可以在洞裡安安穩穩睡大覺，等秘境結束就出去，從此跟你老死不相往來，現在可好，還得伺候你。”
“等你醒了，最好識相點，假裝沒見過我，咱倆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或者以後拿這個要挾我，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自己能拿他怎麼辦，只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瞪完又覺得自己幼稚，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覺得自己有病，對著一個以後要殺自己的人，有什麼好笑的？
她搖了搖頭，把帕子重新打溼，又敷在他額頭上。
這次動作輕了一點。
睡夢中的顧長清，眉頭似乎舒展了些。
林晚星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想起原書裡對他的描寫:無情道千年難遇的奇才、劍道第一人、清冷自持，寡言少語。
書上說他從小就被當作無情道的種子培養，沒體會過親情，也不知道什麼是友情，更不懂男女之情。
他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證道飛昇，其他一切都是阻礙，都應該被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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