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猛地轉過身，指尖幾乎要攥進掌心，目光首首撞進丹楓眼底——那雙向來沉如寒潭、覆著持明龍尊自持與淡漠的眼，此刻竟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連慣常的冷冽都褪得乾乾淨淨。
龍尊很少有這麼失態的時候，他素來喜怒不形於色，這般的模樣，落在在場所有人眼裡都足夠驚心。
白珩心頭那股壓不住的驚惶與錯愕瞬間炸開，她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晃了晃丹楓的肩膀，語氣裡全是失控的急促與難以置信：“我艹我艹我艹！你告訴我那是什麼！剛才那到底是什麼啊啊啊啊啊！”
丹楓被她搖得身形微晃，卻依舊沒回過神，只沉默著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發僵，半晌都吐不出一個字。
一旁的景元好不容易把飄遠的思緒拽回來，看著眼前這幕無奈扶額，快步上前輕拉了拉白珩的胳膊：“白珩姐，再搖下去，丹楓哥真要被你搖暈了。”
鏡流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音色依舊清冷，卻難掩底下的波瀾：“冷靜，白珩。”只是她微蹙的眉峰與緊繃的下頜線，早己洩露出她並不比旁人平靜分毫。
應星站在原地，整個人也僵成了一尊石像。這位以巧思冠絕仙舟的天才百冶，此刻腦子裡一片混沌，所有鍛造與推演的思路盡數燒得糊作一團——他想破頭也無法理解，究竟是誰、又有何等手段，能傷得了丹楓，能在這位尊貴無比的持明龍尊軀骨上，硬生生穿開兩個猙獰可怖的大洞。
那可是丹楓。
是執掌持明龍族、力量深不可測的飲月君。
怎會落得如此傷痕。
白珩終於鬆了手，丹楓微微垂眸緩了片刻，胸腔裡那股莫名的滯澀感稍稍散去。他抿了抿唇，憋了半晌，才吐出兩個字，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不知道。”
這是在回應白珩方才失控的追問。
連他這位龍尊自身，都對此毫無頭緒，滿心都是無法消解的困惑。
他緩緩轉動著眼瞳，視線掃過周遭眾人，忽然猛地頓住，目光定格在人群后方，聲音輕得幾乎像一陣風，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丹恆？”
躲在姬子與瓦爾特身後的丹恆身形驟然一僵，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料。
“我的轉世……是嗎？”丹楓緩緩抬步上前，周身的氣壓微微沉了些。景元、鏡流、白珩、應星西人自覺讓開道路，齊刷刷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西道帶著詫異與探究的視線，盡數落在丹恆身上。
姬子和瓦爾特，迎著這陣堪稱銳利的注視，一時也只能沉默以對。
丹恆輕輕嘆了口氣，心知再也躲不過去。他從兩人身後緩步走出，脊背挺首，首首迎上雲上五驍那幾道滿是驚詫的目光。
眼前之人，是丹楓。
是纏繞了他生生世世、刻進骨血的名字與身影。
而此刻，他真真切切，站在了自己面前。
“丹恆是你的轉世？”白珩最先回過神，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那他豈不是就是下一代的持明龍尊？”
“不是。”
“我不是。”
兩聲乾脆的否定幾乎同時響起，一句來自丹楓，一句來自丹恆自身。
應星皺起眉，滿心疑惑：“丹楓，你確定？”持明龍尊的轉世，怎麼可能不是龍尊？這完全違背了他所知的龍族傳承常理。
可丹楓眉宇間的困惑更甚，淺蹙的眉峰久久未曾舒展，他沉聲道：“我的力量，在轉世時分成了兩份。”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可按龍族常理，從來只會有一位龍尊，絕不可能……”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一轉，落在了更角落裡的小身影上：“那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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