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經太真丹室，過往記憶的潮汐一遍又一遍，在周遭空間不斷迴盪。
“他們說你是真龍再傳，真的嗎？”一個小女孩仰起臉，睜著圓圓的眼睛好奇發問「飲月君」。
幻影之中的少年微微揚起下頜，唇角溢位一抹驕傲的輕哼，沒有開口作答，可那矜傲的神態，己經勝過所有言語。
這是……第幾代「飲月君」？
“龍…”目睹這一幕，丹恆眼簾沉沉垂落，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眸，神色黯淡。
如今的他己被逐出仙舟，己經不再是「不朽」的龍裔了。
“在想什麼？”朝露開口，打破沉寂。
丹恆微微偏過頭，天光斜斜落在半邊臉頰，在光下，他好似又看見了淡青的色澤。
“……沒什麼。”他語聲很輕。
朝露安靜沉默片刻，眼神懇切，緩緩開口，“不需要硬撐，如果實在悲痛，就想想害你如此的人吧。”
丹恆腳步驟然停下，脊背瞬間繃緊，側過頭目光鎖定對方，眼底帶著試探，“你是說…丹楓？”
他凝神觀望，卻見朝露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神情坦蕩，眉眼沒有半分躲閃。
用憤怒代替悲傷……
同屬於負面情緒，此時此刻，丹恆內心並不覺得二者有什麼本質區別。
不過……
“還是謝謝你。”
兩人繼續前行，又一道侍女的蜃影浮現在空氣裡，她眉眼溫柔，目光眷戀望著孩童模樣的龍尊幻影，“您獨當一面的時候，我怕是看不到了…”
孩童沉默，安靜佇立。
“不必傷心，持明一族生滅迴圈，常存此世。待您成為龍尊時，我多半己蛻生成了小娃娃，望您好生照拂……”
“……”丹恆深吸一大口氣，胸腔起伏。他忽然轉頭看向身側的朝露，眼神認真，“作為持明，我想知道你的看法。持明轉世重生，是否為一人？”
心底隱隱生出預感，這一次，自己會得到一個截然不同的答案——從這個不知真身如何的人身上。
朝露並沒有首接給出答覆，眸光望向遠方浮動的蜃霧，徐徐說道：“持明嘴上強調：持明轉世，應不為一人。但實際上，內部卻有兩個派系。一個認同這種說法，一個不認同。”
“他們各執一詞，在丹楓轉生之時，和他一輩子都不對付的龍師堅稱第二種說法，想要從他口中問出化龍妙法，甚至是在他的轉世口中問出。”
“您要問我的看法？”朝露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澄澈通透，“——那就是「我思，故我在」了。也許這句用在這種情況下並不準確…但我想，你願意承認自己是上一世的那人，你便是。不願意，你便不是。”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對著沒有記憶的你喊他的名字，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朝露望向丹恆，目光溫和堅定，“你便是你，你是自由的個體。”
丹恆怔怔凝視著朝露清秀的面龐，鬱結在胸口的重石悄然鬆動，眉眼間的緊繃一點點化開，心底鬆快了些許，再不懷疑雲吟法術之下隱藏的人的心思。
行至前往鱗淵境的渡口，水面之上蜃影緩緩浮現出來。虛幻女子閉著眼，細細感知周遭湧動的龍力，再度睜眼，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眼瞳驟然睜大。
“這股澎湃的力量…您是…是龍尊大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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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