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車的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司機透過後視鏡,目光帶著幾分謹慎與關切,“姑娘,後面那輛林肯從你上車就跟著,你認識開車的人嗎?”
丁佳慧原本低垂的眼睫輕顫,順著司機的示意看向後視鏡。
“不用管他。”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刻意的冷淡。
“我懂!小兩口吵架嘛!”司機以為看穿了小情侶的把戲,方向盤打得行雲流水,“我跟你說,我年輕時也和老伴鬧過彆扭,結果她半夜跑出去,我騎著二八槓追了半個城……”他透過後視鏡打量丁佳慧發紅的眼眶,語重心長道,“小夥子能追這麼久,心裡肯定記掛著你。這大半夜的,一個人住酒店多危險?”
她別過頭,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任由司機的話語在車廂裡消散,始終保持沉默。
車子緩緩停在萊恩酒店門口。丁佳慧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門下車,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凌亂的聲響。
她衝進旋轉門的瞬間,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馬路對面,車燈在雨幕中暈開朦朧的光圈。
孟宴臣坐在駕駛座上,身影被陰影籠罩,卻依然固執地守望著酒店入口。
不知過了多久,那束燈光才緩緩調轉方向,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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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的密碼鎖發出“滴”的解鎖聲,丁佳慧剛推開門,就聽見客廳傳來壓抑的啜泣。
她的手在門把上頓了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預料中的場景還是來了。
“婚禮取消了,我們擋了你爸爸的富貴路!”丁雅琴通紅的眼眶裡翻湧著怨毒,全然沒在意女兒一夜未歸的安危。
丁佳慧機械地走過去,在真皮沙發邊緣坐下,脊背繃得筆首,“媽,您別難過了。”這話像是說給母親,更像是在勸自己嚥下滿心煩躁。
“佳慧,媽只有你了。”丁雅琴保養得體的手指突然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你千萬不要離開我。”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把另一隻手覆在母親手背上——有些枷鎖,從出生那刻就己戴上。
午後,丁佳慧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房間出來,母親己經不見了人影。
她倒了一杯水,剛要回房,門鈴突然響起。
趙毅的額角還沾著汗,“佳慧,你昨晚上去哪了?”
丁佳慧閉口不答,反問道:“趙毅,你有事嗎?”
趙毅喉結滾動了一下,準備好的追問全卡在嗓子眼。
他摸出燙金邀請函時,指尖有些發僵,“明天是我的生日,佳慧,我想邀請你參加。”
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丁佳慧盯著邀請函邊緣的燙金花紋,伸手接過卡片,聲音聽不出情緒,“我會去的。”
“那我來接你?”趙毅往前半步,鞋底蹭著地板發出細微聲響。
“不用。”丁佳慧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後背抵上冰涼的門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想回房間休息了。”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趙毅慢慢轉身,走到臺階下還忍不住回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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