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別院的正廳裡,林婉兒正臨窗做著針線活,聽見僕役通報“二皇子與上官姑娘到訪”,手裡的繡花針猛地紮在了指尖,侍女連忙遞上帕子。
林婉兒咬了咬唇,心裡清楚——李承澤是她的表哥,更是母親李雲睿的盟友,如今帶著即將成為側妃的上官淺上門,絕非簡單的“看望”。
剛起身迎到門口,就見李承澤帶著上官淺走了進來。
李承澤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與往日的銳利判若兩人,“婉兒,許久不見,身子好些了嗎?”
“勞二表哥掛心,挺好的。”林婉兒福了福身,目光落在上官淺身上時,微微一頓——這位姑娘看著柔弱清麗,眼底卻藏著股說不出的冷意,與傳聞中“被情所傷、溫順依賴二皇子”的模樣,似乎有些對不上。
上官淺適時地低下頭,擺出幾分羞怯,“見過晨郡主。”
“不必多禮,二表嫂即將嫁給二表哥,以後就首接叫我婉兒吧。”林婉兒側身讓他們進屋,“快請坐。”
落座後,侍女奉上茶。
李承澤捧著茶杯,狀似隨意地說:“聽說範閒最近忙得腳不沾地,連家都顧不上回?也是,監察院的事本就繁雜,他又是個較真的性子。”
林婉兒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二表哥今日來,不光是為了說這些吧?”
李承澤笑了笑,“還是表妹聰明。實不相瞞,我是想勸勸你——範閒與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但終究是為了朝廷辦事,沒必要鬧得這麼僵。你是他的未婚妻,多勸勸他,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話看似在勸和,實則是在暗示範閒“不懂變通”。
林婉兒心裡透亮,卻只是輕聲道:“範閒有他的道理,我……不便多幹涉。”
一旁的上官淺忽然開口,聲音柔婉,“婉兒,二殿下也是一片好意。前些日子京都流言紛紛,對誰都沒好處。你與二殿下是表親,與小范大人又是未婚夫妻,若能從中調和,想必大家都能鬆口氣。”她說著,還故意露出幾分擔憂,“我一個外人,本不該多嘴,只是見二殿下為此煩憂,心裡……”
話沒說完,卻恰到好處地停在了“為李承澤憂心”的份上,把“移情依賴”的人設演得滴水不漏。
林婉兒看著她,又看了看李承澤,忽然明白了——這兩人一唱一和,是想借著她的身份,逼範閒讓步。
她淡淡一笑,“多謝二表哥與二表嫂好意。只是範閒的性子,怕是勸不動。再說,朝廷的事,我們內宅婦人也插不上嘴。”
李承澤臉上的笑淡了些,他沒想到林婉兒竟如此油鹽不進。正想再說些什麼,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範閒掀簾走了進來。
“喲,稀客啊。”範閒一眼就看到了李承澤,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二殿下今日有空來別院,是又有什麼‘好計’要賜教?”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林婉兒連忙起身,“範閒,你來了。”
李承澤也站起身,恢復了往日的從容,“不過是來看看錶妹,小范大人何必如此緊張。”
見氣氛有些焦灼,剛好又到了飯點,林婉兒順口一問:“馬上到午飯時辰了,二表哥要不要留下來用些便飯?”
李承澤看了一眼身邊的上官淺,微笑道:“那我和淺淺就卻之不恭了。”
這聲“淺淺”入耳,上官淺指尖微頓——這是她第一次從李承澤口中聽到如此親暱的稱呼,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讓她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彆扭。
林婉兒聽到李承澤和上官淺要留下來,下意識瞥了眼身旁面無表情的範閒,見他眼簾微垂,看不出情緒,便笑著吩咐下人,“快些備宴吧,剛好嚐嚐廚房新做的幾樣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