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握住我的手,安慰我那些過去……也都是演的?”李承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是,都是做戲。”上官淺沒有看他。
“你才是善於玩弄人心的高手。”李承澤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無奈。
“我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上官淺的聲音冷得像冰,“為了活命,我可以殺同門,殺目標,我永遠只愛自己。”
“我不信。”李承澤看著她,目光執拗,“誰都愛自己,這沒什麼錯。我只是希望,你能試著接受一點我的好,哪怕只有一點點。我不信,你對我只有虛情假意。”
燭火映著兩人的臉,一個眼神堅定,一個冷若冰霜,卻又在這詭異的對峙裡,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
風從靈棚縫隙鑽進來,捲起地上的紙錢,打著旋兒飄到棺木前。
上官淺看著那飛舞的紙錢,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殿下的話,倒讓我想起大婚前夕,你說要給我正妃的體面。那時我便想,二皇子的糖衣炮彈,果然名不虛傳。”
李承澤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你以為我會被這點好打動?”上官淺轉過身,背對著棺木,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我見過的算計比這多得多。你給的溫暖,就像冬夜裡的炭火,看著暖和,湊近了卻能燒得人遍體鱗傷。我不敢要。”
“我不會傷你。”李承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認真。
“是不是傷我,不由你說了算。”上官淺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就像上官墨,他看著我被繼母磋磨時,何曾動過一絲憐憫?你現在說不會傷我,可若有一天,我成了你的拖累,你會不會像丟棋子一樣丟了我?”
李承澤被問得啞口無言。他不敢打包票,在這吃人的宮廷裡,誰也不能保證永遠周全。
可他心裡清楚,自己絕不會那麼做。
“說不出來了?”上官淺嗤笑,“所以,別談什麼接受你的好,我們各守本分,保住彼此的性命,就夠了。”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上官淺。”李承澤忽然叫住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哪怕……哪怕是演的,也再演一會兒,行嗎?”
上官淺的腳步頓住了。
他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帶著一絲顫抖,“就當是……可憐可憐我。這裡太冷了,我一個人……撐得太久了。”
靈棚裡的燭火“噼啪”響了一聲,映得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上官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那絲藏不住的脆弱。
她想起他說“哪怕死,也想暖和一點”,想起他笨拙地給她剝栗子,想起他紅著耳朵說“如果我說是呢”……
這些畫面像碎片一樣在腦海裡閃過,讓她原本堅硬的心,忽然裂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掙開他的手,只是淡淡道:“靈棚裡陰氣重,我先回去了。”
李承澤的手緊了緊,又緩緩鬆開。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慢慢收回手,掌心空蕩蕩的,只剩下殘留的一絲涼意。
他知道,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這或許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距離——不遠不近,不冷不熱,在這盤危險的棋局裡,互相做個伴,哪怕只是演出來的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