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打算什麼時候走?”李承澤看著李雲睿,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李雲睿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怎麼,這是嫌我礙事,要趕我走了?”
“侄兒只是擔心。”李承澤斂了神色,“您私自回京本就犯了忌諱,若是被陛下知道,怕是……”
“知道又如何?”李雲睿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撥弄著鬢邊的髮絲,“難不成他還能吃了我?我都沒急,你倒先急上了——莫不是怕我擾了你們小兩口的清淨?”她忽然湊近,眼波流轉,“不過也無妨,我不挑地方,隨便給間屋子住就行。”
“姑姑說笑了。”李承澤壓下心頭的不適,放緩了語氣,“您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府裡的屋子任您挑。”
“這才像話。”李雲睿滿意地笑了,話鋒卻陡然一轉,“不過你也別光顧著溫柔鄉,忘了正經事。”
“侄兒不敢忘,”李承澤抬眼,語氣堅定,“我始終是姑姑的盟友。”
“哦?”李雲睿拖長了音,帶著幾分嘲諷,“我在信陽時,可沒少等你的回信。還以為你整日對著美人,早把盟友二字拋到腦後,甚至打算跟範閒握手言和了呢。”
“我與範閒水火不容,何來講和之說?”李承澤皺眉,反問,“難不成,是姑姑想跟他講和了?”
“我?”李雲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忘了內庫那兩千多萬的虧空是誰留下的?範閒那小子,看著人模人樣,骨子裡的瘋勁跟我半斤八兩。”
“要說瘋,姑姑與我,怕是也不遑多讓。”李承澤淡淡道。
“我可沒你瘋。”李雲睿忽然看向上官淺,笑得意味深長,“你們小兩口才是一對‘失心瘋’。我還真怕在你府上住著,哪天突然就沒了性命呢。”
“姑姑慎言。”李承澤的聲音沉了沉,“您若是在府裡有半分差池,我和淺淺怕是也活不成。”
李雲睿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眼尾掃過兩人,“那你們可得好好‘照顧’我這個姑姑了。”
說完,不等李承澤回應,徑首轉身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上官淺才收回目光,語氣帶著幾分複雜,“你這位姑姑,可比你瘋多了。”
“你倒是看得透徹。”李承澤苦笑一聲,忽然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打趣,“說起來,有時候我覺得你跟她倒有幾分像——一個是隨時隨地發瘋,一個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發瘋。”他頓了頓,補充道,“比起前者,後者更讓人捉摸不透,也更讓人……害怕。”
上官淺聞言,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殿下倒是識人清楚。”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襬,“我確實是這樣的人。”
話音剛落,她一甩袖子,正欲轉身便走,卻被李承澤抓住了手。
他的指尖剛碰到那層未乾的蔻丹,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看著指尖沾到的一點嫣紅,慌忙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上官淺低頭看了眼被蹭花的指甲,抬眼時瞪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嗔怪,卻沒真動氣,轉身就往外走。
“哎,你別走啊!”李承澤趕緊追上去,圍著她打轉,語氣裡滿是討好,“是我笨手笨腳的,你別生氣。我這就讓人去採最新鮮的鳳仙花,親自給你重做,保證比現在這個好看十倍,不,百倍!”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拉她,又怕碰壞了剩下的蔻丹,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終只是亦步亦趨地跟著,“要不……我讓府裡最好的繡娘給你做副手套?先擋擋,等蔻丹干了再摘?”
上官淺被他念叨得沒轍,腳步一頓,側頭看他,“殿下堂堂皇子,圍著我一個女子打轉,就不覺得失了體面?”
“在你面前,體面算什麼?”李承澤脫口而出,說完才覺不妥,耳根微微發紅,卻依舊梗著脖子,“反正我不能讓你帶著花了的蔻丹過日子,傳出去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上官淺看著他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的冰霜似融了些,“行了,不用重做。”
“真的?”李承澤眼睛一亮,“你不生氣了?”
“再鬧下去,蔻丹徹底幹了,想補都補不了了。”上官淺轉身往回走,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還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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