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睿在府裡住了幾日,竟像是賴上了上官淺,整日找她閒話,不是拉著她評點新到的布料,就是說些京中貴女的秘聞,黏得緊。
李承澤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偏又不好發作,只能每日變著法兒地往兩人跟前湊。
要麼說有家事要與上官淺商量,要麼藉口天色晚了該歇息了,那點不滿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這日午後,李雲睿正拉著上官淺說信陽的風光,忽然話鋒一轉,眼波流轉地看著上官淺,“你瞧你家殿下,小氣又愛吃醋,這樣的男人可要不得。”她拍了拍上官淺的手,笑得越發曖昧,“不如跟我回信陽去,到時候我給你找百八十個美男子,文武雙全的、溫文爾雅的、能歌善舞的……任你挑。”
李雲睿說得眉飛色舞,上官淺聽得頭皮發麻,只能乾笑著點頭,一句話也不敢接。
“姑姑!”李承澤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幽怨,從廊下傳來,“您還是當我存在一下吧。當著人家夫君的面,拐著別人的妻子說這些不著西六的話,像話嗎?”
李雲睿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我這是在給淺兒找出路。萬一你這夫君福薄早死,總不能耽誤人家改嫁,是不是?”
李承澤被噎得說不出話,臉都憋紅了。
上官淺見狀,連忙起身走到李承澤身邊,伸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柔聲說:“姑姑說笑了,我心裡只有殿下一人,這輩子都不會改嫁。”
她抬頭看向李承澤,眼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李承澤心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兩人西目相對,倒真生出幾分含情脈脈的模樣。
李雲睿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一聲,面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既然如此,那姑姑就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那語氣聽著客氣,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涼薄。
李承澤懶得理會,只握緊了上官淺的手,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們回房。”
上官淺點點頭,跟著他轉身離去,眼角的餘光瞥見李雲睿正望著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那背影裡藏著的算計,像針一樣扎眼。
走到迴廊拐角,李承澤才鬆開手,語氣帶著幾分後怕,“以後離她遠點,她的話別往心裡去。”
上官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殿下說的是她給我找出路的事?”
李承澤腳步一頓,轉頭看她,語氣裡帶著點緊張,“難道你還真動心了?想去信陽看什麼百八十個美男子?”
“不想。”上官淺答得乾脆,腳步沒停。
李承澤快步跟上,像是找到了癥結所在,自顧自分析起來,“我看啊,她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說不定心裡真的有個愛而不得的人,憋得久了,就見不得旁人恩愛,才整天說這些影響別人夫妻感情的話。”他拉住上官淺的手腕,認真叮囑,“以後她再跟你說這些,你別搭理,左耳進右耳出就是。”
上官淺點點頭,沒接話,輕輕掙開他的手,徑首往自己院子走。
李承澤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點因李雲睿而起的煩躁漸漸散去。
他總覺得,剛才上官淺那句“不想”,說得比往日任何一句“心裡只有你”都要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