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陳深忽然說:“我去趟洗手間。”
於曼麗立刻接話,“正好,我剛吃完飯口紅有點花了,去補補妝。”她衝明臺眨眨眼,“給我來杯最喜歡的威士忌。”
“知道了。”明臺點頭。
李小男的心思全在那片銀杏葉上,隨口催促,“快去快回啊,等你們回來接著跳。”
於曼麗跟在陳深身後走進走廊,舞廳的喧囂被拋在身後。
首到走到僻靜的拐角,陳深才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問:“有情況?”
於曼麗點頭,目光銳利,“畢忠良在盯我們,剛才吃飯時就有暗哨。”
“我知道,是劉二寶在監視你們。”陳深頓了頓,“你們聊了什麼?”
“計劃讓徐碧城接近你,探畢忠良的底。”於曼麗言簡意賅,“另外,‘歸零計劃’很可能在檔案室,柳美娜那條線斷了,得想別的辦法。”
陳深點頭,“我知道了。畢忠良不信你們西個,尤其是唐山海和徐碧城,打算讓你們西個負責押送宰相去南京。”
於曼麗眼神一凜,“押送?需要營救嗎?”
陳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救,她是我大嫂,我不能不救。”
於曼麗沉默片刻,“那到時候得找一個替罪羊,不然咱們都得暴露。”
陳深抬眼看向她,“你不反對?”
“她是我們的戰友。”於曼麗語氣平靜,轉而話鋒一轉,“對了,你和李小男是真在一起了?”
“是。”陳深坦然道,“我需要她幫忙偽裝,她在身邊,畢忠良才不會過多懷疑我。”
於曼麗輕輕“呵”了一聲,“我們六個人,除了李小男,每個人都有身份,你不覺得這正常嗎?”
陳深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小男或許也有身份。”於曼麗看著他,“她一個孤身闖蕩的演員,長得漂亮,性格也討喜,身邊肯定不缺追求者,為什麼非要死纏爛打喜歡你?你別忘了,你對外的身份,可是個漢奸。”
陳深被噎了一下,一時語塞。
於曼麗說的沒錯,他曾經也想過這個問題——李小男明明說過最恨日本人,最看不起為日本人做事的人,卻偏偏對自己這個“漢奸隊長”情有獨鍾,確實透著古怪。
於曼麗看了眼腕錶,“該回去了,別讓明臺和李小男起疑。”
陳深“嗯”了一聲,兩人轉身往舞廳走。
走廊的燈光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像兩條無聲纏繞的藤蔓。
舞池裡的喧囂聲越來越近,他們深吸一口氣,重新換上符合身份的表情,彷彿剛才那場關乎生死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