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矢準依舊沒有應聲,只是拿出錢包開始數錢。無奈,根來社長只好繼續向他身邊湊去,開口問道:
“你查到哪一步了?是政府的陰謀嗎?還是說——”
“別問了,社長。”
姬矢準開口,打斷了根來甚藏的猜測。當然,不是他想回答了,只是他的錢數完了。
把自己這些食材的錢送到根來甚藏的懷中,姬矢準看著這位前輩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道:
“以後也請別再來糾纏我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和打算。”
說罷,他提著兩大袋東西轉身便走。
根來甚藏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疊被塞回來的鈔票,指尖感受著紙張的冰涼。他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再喊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背影融入街角的陰影裡,首到徹底消失不見。
“……真是的,脾氣還是這麼臭。”
根來甚藏小聲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將那疊鈔票仔細地疊好,塞進夾克內側的口袋裡,然後重新拉開了一罐啤酒的拉環。
“呲——”
白色的泡沫湧了上來,他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起一陣暢快的灼熱。他眯起眼睛,看著姬矢準消失的方向,用袖子豪邁地將酒漬擦去,鏡片後的雙眼銳利了起來。
“別問了?呵……”
他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道,
“越是不讓問的地方,就越有問題啊,姬矢,怎麼連這都忘了?”
他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作為記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一個親近的人刻意將你推開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他正站在懸崖邊上。姬矢準這時候越是表現得平靜,越是強調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就說明他揹負的東西越沉重,沉重到連他這個老前輩都不能輕易觸碰。
但很遺憾,他根來甚藏丟下那日進斗金的社長之位不坐可不是為了來街上當流浪漢瞎逛的。
他也是個記者,從業這麼多年他深知這個職業有時候非常遭人嫉恨。
但世界這麼大,要是沒有這個職業,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痕跡,誰來記錄?那些被強行掩蓋的哀嚎,誰來發聲?
大部分的人一輩子甚至連自己的故鄉都沒出去過,想知道些外面的事情,想了解自己所生活的家園發生了什麼,不就只能靠他們了嗎?
這世界是全人類的世界,不是某些少數派的一言堂!
根來甚藏仰起頭,將罐中最後一口啤酒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滑落,卻在胸腔裡燃起了一團不滅的火。他隨手將空掉的易拉罐捏扁,拋進一旁的垃圾桶裡,發出一聲清脆的“哐當”聲。
“要是沒有我們這些討人嫌的傢伙,這世界早就被虛假的謊言徹底吞沒了。”
他低聲喃喃著,語氣中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執拗,
“這可是你讓我明白的,姬矢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