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鄙人就大體解釋一下吧。數百年前,這一帶流傳著一個傳說,閣下應該也知道。”
“啊,據說,這一帶曾經是無邊無際的蓮藕池,和安寧祥和的村莊。一到晚上,這裡就會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而在黑暗的角落裡住著一隻妖怪,叫奧比克,村民們將其稱為阿彥少爺。”
維吉利烏斯說出自己從記憶裡翻出來的臺詞,站到了武士身邊。
“沒錯,當年的阿彥喜歡在夜晚與人玩鬧,不過實際上就是惡作劇。但村民們對這些並不瞭解,以為是惡鬼作祟,便集全村的財力將鄙人請了來,試圖祓除邪祟。老實講,錢給的不多,但排場倒是挺大。”
錦田小十郎景龍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對這段往事有些難以啟齒,
“鄙人當時也是意氣風發,連線風宴都沒吃,提著刀就上了山。畢竟在那之前,號稱鬼王妖王的存在鄙人都己斬落了不下數十,更別提區區一隻鄉野小妖。”
“然後呢?”
“然後鄙人在蓮藕池邊找到了他。”
武士的聲音低了下去,目光變得悠遠,回憶起了百年前的那個夜晚。
“月色底下,他坐在池邊釣魚,身邊連絲妖氣都沒有。鄙人拔刀的時候他甚至頭都沒回,只是說了句,‘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這條魚當作宵夜成色如何。’”
維吉利烏斯點點頭,意料之中。
“鄙人當時愣住了。”
錦田小十郎景龍的表情裡帶上了一抹罕見的窘迫,
“斬鬼十餘年,頭一回遇到被請去除妖,結果那妖請我吃宵夜的。”
“所以你沒動手。”
“沒動手。”
錦田小十郎景龍坦率地承認了,
“那傢伙手藝不錯,鄙人正好餓了,就跟他坐在池邊聊了一整夜。他告訴鄙人,他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很久很久,比村子的歷史還要久。村民們怕他,他能理解,但他實在是太寂寞了。”
“行走山野十餘年,鄙人能看得出他沒有撒謊。於是鄙人陪他演了場戲,奧比克被武士錦田小十郎景龍斬首伏誅,不久後,他的一位朋友搬進了村子。”
“嗯,我想武士應該會說這位朋友有個罕見的家族病,見不了日光,家裡的每代男子都是如此。於是他拜託村民們照顧照顧朋友,首到村子徹底忘記了奧比克。”
維吉利烏斯為故事添上後續,向預設這份結局的武士問道:
“既然你跟阿彥老伯關係這麼好,那你清楚最近村子裡的情況嗎?”
錦田小十郎景龍沉默了一會兒。
“不太清楚。”
他說,
“鄙人的活動範圍僅限於神社周圍,再遠的地方就力不從心了。不過——”
武士微微側過頭,那雙虎目似的吊睛看向神社門口的石階。
“阿彥每隔幾天就會來這裡一趟。通常是深夜,村民們都己經睡下的時候。他會坐在神社的臺階上,跟鄙人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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