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廣場永遠悶得讓人喘不過來氣。
西爾維拐過街角的時候，腳後跟磨出來的水泡提醒她這雙新鞋還沒穿軟。
第十一次了，她在心裡默數。
紙袋裡裝著兩罐鳳頭鷹貓頭鷹牌貓罐頭和一小包曬乾的銀魚。銀魚是在翻倒巷入口處買的，三個西可。
她跟老闆娘砍了五分鐘價，奧古斯丁要是知道她去了翻倒巷，大概會用那種平靜的語氣說一句“不合適”。
但他不會知道，因為他在配聖芒戈的月度訂單，整個人泡在蒸汽和月長石粉末裡，出來吃飯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
格里莫廣場12號的黑色大門在陽光下也不反光。蛇咬尾的門環被她摸過十一次了，黃銅手感冰涼，帶著一股鐵鏽味。
克利切開門。矮小的家養精靈朝她鞠了個僵硬的躬，耷拉的耳朵幾乎碰到地板。
“下午好，克利切。”
“羅齊爾小姐。”
他的態度判斷不出是敬意還是厭惡，大概兩者都有。
她穿過走廊，黑色帷幔吞掉了她的腳步聲，牆上那些布萊克家族肖像畫的眼睛照例追蹤著她移動。她己經不在意了，第一次來的時候，那些半睜的眼睛讓她後背發緊，第五次之後，它們就變成了桌布的一部分。
沃爾布加在會客廳的固定位置。高背椅，壁爐，手上戴著三枚戒指。銀色茶具擺在紅木小桌上，杯子裡己經倒好了茶。
兩個杯子，她知道我今天來。
“下午好，布萊克夫人，希望沒有打擾您。”
標準的右腳後撤半步，膝蓋微屈，頭微低，這套動作她做夢都能做。
“坐。”
沃爾布加打量她的目光比前幾次更短了，這意味著她己經通過了初始篩選，從外來者升級成了基本合格的常客。
五分鐘的社交對話，話題是聖芒戈最近對安神類藥劑的需求上漲。西爾維用“家父認為”開頭說了兩句行業分析，措辭精準，不炫耀。沃爾布加端起茶杯的時候，她跟著端起自己那杯。
沃爾布加放下杯子。
“西里斯上週打碎了二樓走廊的吊燈。”
語氣是陳述句，但眼神在等她的反應。
考試題，答案有三個方向：同情沃爾布加，為西里斯辯護，或者保持中立。
“那一定很不方便，布萊克夫人。是掛毯旁邊那盞水晶的嗎？”
西爾維選擇把話題引向具體物件。
沃爾布加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絲幾乎稱得上滿意的東西。
“你可以上去了。”
西里斯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貓毛先她一步飄了出來，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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