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接過模子，翻來覆去看了看。
“你做的？”
“我改的。”
“從什麼改的？”
“你不想知道。”
西里斯決定不追問。他把模子按進麵糰裡，用了太大的力氣，麵糰從邊緣擠出來了一圈。
西爾維的心形餅乾整整齊齊，邊緣光滑，大小均勻，每一個都像從教科書裡切出來的。
西里斯的心形餅乾歪歪扭扭，有一個角永遠多出一塊，像是心臟長了個腫瘤。
他們做了一整盤。
海格把烤盤塞進爐子裡的時候差點把門框撞掉。
“十二分鐘！”他宣佈，用的是那種宣佈重大事件的語氣，然後拎著斧子出去劈柴了，牙牙跟在後面。
門關上了。
小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爐火在噼啪響，魚肉的味道開始從烤爐裡飄出來。窗外是二月份蘇格蘭高地的天空，又灰又低，雪還沒停但變小了，變成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東西。
塔爾蘇斯蹲在壁爐前的石板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鼻子朝烤爐的方向微微翕動。她聞到了。
西爾維在海格的大扶手椅上盤著腿。西里斯坐在她旁邊的矮凳上，腿現在終於夠得著地了，因為矮凳比扶手椅矮。他用魔杖戳著壁爐裡的木炭，沒有理由，就是想戳。
他們沒有提糞蛋。
這東西像一層薄冰鋪在他們中間，兩個人都看得見，兩個人都選擇不踩上去。也許以後會踩，但不是今天，今天是貓的生日。
“情人節糟透了。”西里斯突然說。
西爾維轉頭看他。
他把魔杖從壁爐裡抽出來，杖尖上沾了一層灰。
“三封信，詹姆在公共休息室大聲唸了一封。大聲念，西爾維，整個休息室都聽到了。她把“布萊克”和“心臟驟停”押韻了。”
“押得其實還行。”
“爛透了，所有的一切都爛透了。”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過度誇張的嫌棄，那是十一歲男孩面對有人喜歡他這件事時唯一能使用的情緒，但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我打賭明年會更慘。”西爾維說。
“別咒我。”
她笑了，帶著一點惡意的看好戲的那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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