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做了一件西爾維沒有準備好的事情。
她伸出手，握住了西爾維的手。
莉莉·伊萬斯的手是熱的。指頭上有墨水的痕跡，指甲剪得比西爾維的還短，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汗。她握了一下，用力的那種，然後鬆開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但西爾維在那三秒裡大腦一片空白。
從那天起，有些東西變了。
變化很安靜，水面下的暗流改了方向。
在圖書館，她們坐得更近了，椅子之間的距離縮短了幾英寸。莉莉遞羊皮紙的時候手指會碰到西爾維的手指，兩個人都沒有縮回去。
西爾維第一次在莉莉面前不戴任何面具地講了一整段話，關於父親的魔藥工坊，她從五歲開始就站在櫃檯後面學習怎麼給客人笑臉。
莉莉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
“太糟糕了。”
西爾維盯著莉莉看了一會兒。
“是啊。”她說，聲音很輕，“是挺糟糕的。”
這就是交心的意思，她想。對方說那很糟糕的時候終於可以承認那真的很糟糕，不需要裝作沒關係。
斯內普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莉莉的話題裡開始高頻出現另一個名字，圖書館的三人格局在傾斜，莉莉和西爾維之間的引力在增大，把他推向了圓的外沿。
週二下午西爾維和莉莉笑著討論魔藥的顏色反應時，斯內普在對面翻書的手頓了一下。他在翻《高階魔藥製作》，但他的目光落在兩個女孩靠在一起的腦袋上。紅色和紅色，兩顆紅色的頭在發舊的羊皮紙上方湊在一起。
他低下頭，繼續翻書。翻得太快了，快過了閱讀的速度。
走廊事件之後的第二天，效果就出現了。
沒有人來罵她，沒有人當面對質。斯萊特林的方式不是這樣的。
公共休息室裡，她坐下來的時候旁邊的位置空著，總是碰巧空著。
達芙妮和她說話的頻率從每天十二次變成了每天三次，話題從八卦變成了不得不進行的交談。圓臉上的笑容還在，但那種興奮的溫度消失了。
帕梅拉·帕金森在公共休息室裡切面包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特蕾西·諾特不再和她同時出現在洗手間了。
這些變化很小，小到如果西爾維不是從五歲就開始學習讀取社交訊號，她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全部，每一個訊號，每一個微小的變化，都被她精確地捕捉並歸檔。
這就是代價。
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裡，塔爾蘇斯趴在膝蓋上，紅色的貓毛蹭在黑色的校服上。其他女生在另一個角落低聲聊天，笑聲傳過來，內容聽不清，但她知道那些笑聲裡沒有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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