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三日之後，信恢復了。
頻率不穩定，內容比以前淺。西里斯的字跡回到了正常大小，措辭回到了表面的嬉笑，但某些地方用力過猛，像一個人把裂了的碗粘好之後故意把有裂紋的那面朝牆放。
他在一封信裡提詹姆，塔爾蘇斯，但是不提那個晚上。
西爾維全收到了。每一個訊號和迴避，還有每一個過於熱情的感嘆號。
她也沒有提。
九天就這麼過去了。
九月一日。
國王十字車站九又西分之三站臺的蒸汽味道每年都是一樣的。火車的煤煙和太多人擠在一起時皮膚上散發出的熱氣。
奧古斯丁在站臺邊緣停下腳步。他今天穿了工坊的深灰色外套，口袋裡插著自動記錄羽毛筆，領口彆著羅齊爾工坊的金色胸針。
“記住藥劑袋。”他說，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掃了一眼人群，像在盤點在場的客戶家族。
“帶了。”
“斯拉格霍恩的第一堂課之前去拜訪他。”
“好。”
奧古斯丁點了點頭。
這就是告別。
西爾維轉身走向列車。
塔爾蘇斯在她懷裡拱來拱去，紅色的腦袋從圍巾裡伸出來東張西望，背上的小翅膀興奮地一扇一扇。
貓聞到了蒸汽和人群的味道，耳朵轉來轉去像兩個小雷達。
她剛踏上車廂踏板，一隻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很準，不疼，但不容拒絕。
她認識這隻手，骨節突出，暑假瘦了以後腕骨更明顯了。
“跟我走。”
西里斯·布萊克站在走廊裡，黑色的頭髮比八月二十三日那天整齊了一些，釦子扣對了，但襯衫領子還是歪的。灰色的眼睛亢奮得過了頭，像是攢了九天的勁全堆在了今天早上。
他沒有等她回答，首接拽著她的手腕往前走。
你是要把我的手拽下來嗎。
她沒有掙。
貓倒是很配合，在她懷裡伸長了脖子去蹭西里斯的手指。他騰出另一隻手摸了一下貓的耳朵，腳步沒停。
經過第三節車廂的時候，一個拉文克勞的高年級女生側身讓路，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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