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在廢話裡走完了，天氣在繼續變冷。
蘇格蘭高地的秋天說翻臉就翻臉，上週還有太陽，黑湖邊的草地是金色的，到了這週一場冷雨就把所有暖色洗乾淨了，水面變成灰鉛色的一大塊，波紋都懶得起。
城堡的石牆開始往外滲冷氣，斯萊特林地牢尤其厲害，起床的時候被子外面的空氣溼冷的能滴出水。
達芙妮這兩天把她的厚呢袍子從箱底翻了出來，上面還有去年收納時的灰塵味。
假裝的和平在繼續。
走廊裡掠奪者和斯內普隔著十步遠的距離互相經過，誰都不看誰，像兩列相向行駛的火車各走各的鐵軌。
莉莉在圖書館維持著正常的出勤率，筆記寫得整整齊齊，偶爾抬頭朝西爾維笑一下，笑容沒什麼問題，只是嘴角收得比以前快了。
西里斯繼續他的確認巡邏模式，早飯前準時出現在大禮堂入口，摟她肩膀說一句“早啊，西爾維”，好像這是每天必須完成的打卡任務。
十一月了。
西爾維在萬聖節當天意識到這件事，萬聖節宴會的南瓜燈籠在禮堂裡飄來飄去，整座城堡瀰漫著焦糖和烤蘋果的味道，她坐在斯萊特林長桌尾端啃一塊南瓜派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
十一月三號。
西里斯·布萊克的生日。
她放下叉子，南瓜派的焦糖餡粘在上顎上，她用舌頭頂了一下，沒頂掉。
三天。還有三天。
在格里莫廣場12號的時候，生日從來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日子。
這一點她非常確定，因為西里斯從來沒在任何一封信裡主動提過“我的生日”，在他的字典裡這個日子不存在“快樂”這個搭配。
沃爾布加大概會在那天多給他一份規矩更嚴格的日程表，或者乾脆什麼都不提，讓那個日子像任何一個灰色的星期二一樣過去。
而她那時候連一份禮物都送不進去，她可以和西里斯保持信件往來，但一個生日禮物寄過去大機率在沃爾布加手上被開啟檢查，然後以“你和布萊克家長子的通訊頻率己經超出了適當範圍”的理由被截留或者退回。
一年級的時候好一點，至少他們都在霍格沃茨了。
但那是分院之後最尷尬的時期，她和西里斯之間隔著整個大禮堂和一道看不見的學院壁壘。
十一月三號那天她照常寫了一封信，措辭剋制，大意是“祝你生日快樂，希望你過得愉快”，塔爾蘇斯在凌晨西點把信送到了格蘭芬多窗臺的魚餌站，西里斯回了一行字：“謝了，布丁不錯。”
就這樣。
那時候這就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分院的裂痕還新著，“朋友”這個詞還沒有被火車上的正式宣言蓋過章。
她在斯萊特林地牢裡讀那行字的時候覺得胸口有點悶，但她把信疊好塞進抽屜，告訴自己這就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今年不一樣。
西爾維用舌頭把上顎的焦糖頂掉了，嚥下去，嘴裡殘留的甜味讓她皺了一下鼻子。
今年所有人都知道了，九月一號火車上那句“這是西爾維，我的朋友”被掠奪者全員聽見了。
他每天早上摟她肩膀的畫面己經成為了霍格沃茨走廊的固定節目，達芙妮甚至不再為此交換眼神了，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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