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空氣裡飽含水汽，石牆上凝結著薄薄的水珠，走廊的地面永遠是潮的。
西爾維在這種潮溼裡度過了整個月的前兩週。
她在該做的事情上表現得無可挑剔，魔藥課的論文提前交，斯拉格霍恩在課堂上舉著她的樣本給全班看，聲音裡帶著一個收藏家展示珍品時的得意。
圖書館的老位置她每天準時坐，筆尖在羊皮紙上劃出規整的字跡，達芙妮在宿舍裡講八卦的時候她在正確的時機微笑點頭，帕梅拉觀察她的目光找不到任何異樣。
但她走神了。
走神的頻率在上升，時長在拉長。有時候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上，手裡捏著一本翻開的課本，目光穿過綠色的湖光落在對面的石牆上，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己經過去了十分鐘。
奧古斯丁的回信還沒有來。
她又寄了一封信給父親，措辭經過了反覆打磨，沒有勸阻和反對，只是把聖芒戈的風險分析重新梳理了一遍，用他的語言，用他喜歡的邏輯，附了一份她手寫的客戶營收佔比表格。
奧古斯丁收到之後只回了一行字：“收到了。”
他沒贊成她的觀點，但也沒否認。
這個事實在她腦子裡變成了一顆被吞進去的石子，卡在食道和胃之間的某個地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西里斯也在走神。
他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的存在感沒有降低，他的聲音還是最響的那個，笑話還是從嘴裡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
但盧平注意到了，在他講完一個關於斯拉格霍恩假髮的笑話之後，笑聲停了，他的目光會飄向窗外那片他看不到的天空，然後飄很久。
盧平沒有追問。
彼得追問了一次，得到的回答是“在想費爾奇的貓有多醜。”
他在想阿尼馬格斯的事。
《高階變形術理論》裡那章關於人體變形極限的內容他己經讀完了，拉丁文的咒語公式被他抄在了一張折了又折的紙上，塞在枕頭底下，和星圖擠在一起。
他們需要至少三年，但他們才剛開始。
這不是讓他走神的全部原因。
她也在那個地牢裡。
這句話從他上一封信的末尾開始就住進了他的腦子裡，像一顆被種下去的種子，他澆不澆水它都在長。
五月十七日，星期六。
魁地奇決賽，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
整個霍格沃茨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躁動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有人把一面巨大的獅子旗幟掛在了壁爐上方，獅子張著嘴，無聲地吼叫。
斯萊特林那邊的氣氛更加內斂但同樣濃烈，公共休息室的長桌上擺滿了綠銀色的徽章和圍巾，穆爾塞伯在角落裡和隊長低聲交談。
西爾維在那天早上穿上了校服，繫好了綠銀條紋的圍巾。
圍巾的毛線在五月的溫度裡偏熱了，她知道下午坐在看臺上的時候會出汗，但圍巾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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