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號開始，西里斯·布萊克變得很煩。
那是一種不能辨認出原因的煩躁，和以往不一樣。
以往的煩躁是有跡可循的，比如沃爾布加寄了吼叫信或者魔藥課被扣分，那種煩躁有靶子，有名字，有一個可以被指著鼻子罵的物件。
這種煩躁沒有靶子。
它像一隻在他胸腔裡不停翻身的貓，找不到舒服的姿勢，每隔幾分鐘就用爪子撓一下他的肋骨內壁。
彼得最先中招。
五月十九號早餐，彼得在格蘭芬多桌上把南瓜汁灑在了西里斯的變形術論文上。
論文墨水暈開了半頁，字跡變成了一團深藍色的水漬。
換了平時西里斯會挑眉，嘖一聲，然後從嘴裡蹦出一句機靈話。他會用魔杖把墨跡吸乾，或者乾脆把論文往彼得臉上糊過去作為報復。
但這次他的反應不對。
他的表情繃緊了，灰色眼睛盯著那團洇開的墨跡看了半晌，嘴唇抿的很緊。
“你是認真的嗎，彼得？”
語氣不是開玩笑的那種。
彼得縮了一下脖子，圓臉上的血色退了一點。他張嘴想道歉，但西里斯己經站起來了，把論文從桌上撕下來揉成一團，往彼得面前的盤子裡一扔，南瓜汁濺了彼得一臉。
“擦乾淨。”
然後他走了。
詹姆從隔壁的座位上抬起頭，手裡的叉子懸在半空。
盧平翻了一頁書，沒有抬頭，但他翻頁的速度慢了。
彼得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南瓜汁。
這是第一次。
第二天魔藥課，西里斯被斯拉格霍恩點名回答一個關於安神劑原料配比的問題。
他知道答案，但他的嘴巴比他的腦子快了兩拍，回答的時候帶了一個完全不必要的嗤笑。
“誰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教授。連彼得都知道，而彼得以為曼德拉草是一種沙拉。”
全班都笑了，彼得也笑了，但他的笑是那種被笑話的人為了假裝自己也在笑話裡而擠出來的。
西里斯笑得最大聲。
笑完之後他瞟了一眼斯萊特林那半邊的教室，西爾維坐在斯內普旁邊，正低頭在筆記上寫什麼，她沒有抬頭看他。
她在不在乎我剛才說了什麼？
不，問題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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