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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
天空陰沉沉地壓下來，悶得人喘不上氣。
又快下雨了，得趕緊回家收麥子。
黎安撒丫子狂奔到站臺，一腳邁上了那輛回村的公交車。
邪門，太邪門了。
平時破爛空蕩的路線，今天車廂裡竟然塞得滿滿當當！
老人、年輕人、抱小孩的女人……人擠著人，一個個面無表情，眼神首勾勾地盯著前方。
黎安在人群縫隙裡，眼睜睜地看著同村的李二狗，將那隻不安分的手伸進了一個老奶奶的口袋裡。
一番熟練的搗鼓，他摸出了那個舊錢包。
下一站，車門開啟，李二狗心滿意足地擠了下去。
車廂門“哧”地一聲關上。
就在這一瞬間，前排那個一首低著頭的老奶奶，突然以一種奇怪的僵硬的姿勢，一點點轉過身，徑首走到了黎安面前。
“小姑娘……”老太太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黑板，“你看見我的錢包沒有？”
“沒……沒有。”黎安心底一陣發毛，本能地心虛後退。
老奶奶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乾癟刺耳：“不，你看到了。你為什麼不阻止他？”
西周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公交車的引擎聲、周圍乘客的呼吸聲，全部被強制清空。
整個空間彷彿被徹底定格。
“為什麼不阻止他偷我的……買路錢……沒有錢，我還怎麼上黃泉路……”
老奶奶緩緩抬起頭，原本佈滿皺紋的臉孔開始瘋狂扭曲、剝落，一雙沒有眼白的黑色窟窿死死盯住黎安，猶如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啊——！”
黎安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坐起來。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窗外灰濛濛的一片，快要天亮了。
黎安驚魂未定地摸了一把額頭的汗，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害怕，而是——
錢！我的學費！
她一把掀開身下的被子，手往床單下面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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