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
“安子!醒醒!”
“黎安你別嚇叔啊!”
耳邊傳來一陣焦急的呼喊聲,黎安猛地打了個激靈,那種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揉了揉漲疼的眼睛,聲音還有些發啞:“別晃了……我沒事。”
“哎喲我的老天爺,嚇死我們了!看你首愣愣地盯著那錢包掉眼淚,我們還以為你也要被抓走當替身了呢!”張老三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旁邊的於老看著地上的一具屍體,連連嘆氣:“真可惜,二狗已經沒氣了,死得透透的。”
帶隊的蘇紅警官臉色格外難看。
她探了探李二狗的頸動脈,又看了看面色蒼白的黎安,皺著眉頭說:“行了,大夥兒都散了吧,現場不要破壞,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警方處理。小姑娘,你臉色太差了,我讓人先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等一下,我不去醫院。”
黎安一把拉住蘇紅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明,“事情還沒解決完呢。”
我的學費還沒拿回來,去什麼醫院?
黎安轉過身,在一眾村民驚恐的目光中,竟然走上前去,硬生生把剛才自己一腳踹翻的供桌又給扶了起來。
說來也怪,李二狗嚥氣之後,院子裡那股刺骨的陰風奇蹟般地小了很多。
大概是這詭老太積壓了多年的滔天怨氣,在拿走仇人的命後,終於消散了大半。
黎安動作麻利地把散落的香燭重新點上,又倒了杯白酒。
這一次,她沒有剛才那種不情願的憋屈,而是恭恭敬敬地雙膝著地,跪在了那個舊錢包面前。
手裡拿起一沓黃紙,慢慢送進火盆裡。跳動的火光映著她年輕的臉,黎安的語氣出奇的平靜,就像在和一個長輩嘮家常:
“老太太,剛才我都看見了。幾年前在去省城的公交車上,是李二狗這個混蛋劃破了你的包,偷走了你孫子的救命錢。錢沒交上,耽誤了治療,孩子沒了,您也跟著從大橋上跳了江。”
這話一齣,滿院子的人全傻眼了。
他們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黎安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只能在一傍靜靜地看著她。
“後來,這畜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誤上了鬼公交,竟然再次把賊手伸進了您的兜裡。你有這麼大的怨念,拉他下去墊背,那是他罪有應得。”
黎安一邊燒紙,一邊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李二狗,冷哼了一聲:“李二狗已經遭到報應了,您的執念,也該放下了。我們村裡這些人都是本分種地的老實人,大家夥兒的血汗錢,您就高抬貴手,還給我們吧。”
紙錢燒得差不多了,黎安頓了頓,想起自己兜裡的東西。
“除了紙錢,我也沒別的能孝敬您了。”
說著,她從工裝褲的口袋裡,掏出了之前在老屋房梁盒子裡順手抓的那幾張奇怪黃符。
“我這兒有幾張畫得亂七八糟的符紙,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要是對您在下面有幫助,您就拿走,就當是我們全村人,替李二狗這個敗類向您賠個不是了。”
說完,黎安雙手捏著符紙,對著錢包重重地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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