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處是滿川》第88章 紙鳶扶搖上青雲(2)

作者:瀾岸雲霞·7小時前

“嗡——”

不同造型紙鳶上懸掛的葦哨,在氣流中發出高低不同、長短各異的鳴響。清越的、渾厚的、悠揚的、急促的……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宏大而奇妙的天空交響樂,應和著地面上人們的驚歎與歡笑,在玉帶河與棠溪的流水聲伴奏下,迴盪在青山綠水之間。這是失傳己久的“滿川鳶鳴”!

河灘上,無論男女老少,都仰著頭,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和驚歎。孩子們興奮地蹦跳著,手指著天空,小臉漲得通紅。老人們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淚光,彷彿看到了童年記憶裡的場景重現。這漫天飛舞的彩鳶,這穿越時空的清越哨音,像一道溫暖的洪流,沖刷著冬日殘留的寒意和人們心頭的瑣碎煩惱,將整個滿川鎮籠罩在一種近乎神聖的、充滿生機的喜悅之中。

青禾也仰著頭,望著自己親手賦予生命的精靈在碧空中翱翔。成功的喜悅、對古法重現的欣慰、被鄉親們熱情包圍的溫暖,讓她連日來緊繃的心絃終於得到了片刻的鬆弛。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雙眸,臉上帶著久違的、發自內心的輕鬆笑意,目光追隨著那隻飛得最高的、她親手扎制的金鳳。

就在金鳳展翅,幾乎要觸控到天際流雲的最高處時,青禾的目光下意識地掠過河灘對面熙攘的人群——那裡是通往鎮外古官道的岔路口,人流相對稀疏一些。

倏地!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倒湧上頭!

在岔路口一株剛剛抽出嫩綠新芽的垂柳樹下,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素雅月白色衣裙的婦人身影。

那婦人微微側身而立,似乎也在遙望天空中絢爛的紙鳶。春日和煦的陽光勾勒出她清瘦的側影和挽著簡單髮髻的輪廓。距離有些遠,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微微仰頭的姿態,那脖頸纖細優雅的弧度,那側臉下頜柔和的線條……尤其是那份彷彿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沉靜如水又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哀愁的氣質……

像!

太像了!

像極了青禾記憶中,母親林晚照最後病臥在床時,望著窗外飄落梨花時的模樣!那份浸透骨髓的清冷、溫婉與哀傷,如同一個烙印,深深刻在青禾的童年記憶裡,從未淡去!

“娘……?”一個無聲的、顫抖的音節從青禾的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她渾身的力氣彷彿在瞬間被抽空,雙腿發軟,眼前一陣發黑,只有那個柳樹下的身影在視野中無限放大,變得無比清晰又無比虛幻。

是她嗎?是那個在她年幼時便撒手人寰的母親?還是……只是極度思念與恍惚下的幻影?是陳老郎中留下的線索冥冥中的指引?還是命運在阿薇離去後,給予她的又一次殘酷又迷離的暗示?

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的狂喜、深切的恐懼、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思念,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青禾淹沒!她忘記了漫天的紙鳶,忘記了耳畔的歡呼與哨音,忘記了身處何地。她的世界裡,只剩下柳樹下那個驚鴻一瞥的身影!

“青禾?你怎麼了?”阿寬低沉而帶著急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妻子的異樣。她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目光死死地盯在河對岸的柳樹下,充滿了駭人的驚悸和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絕望的渴盼。

青禾像是被他的聲音驚醒,猛地回過神。她來不及解釋,甚至顧不上看阿寬一眼,身體己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撥開眼前擋路的人,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魚,不顧一切地朝著河對岸、朝著那株垂柳的方向擠去!

“讓讓!麻煩讓讓!”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不顧一切的急切。她的動作失了往日的從容,撞到了人,踩到了誰的腳,引來幾聲不滿的抱怨,但她全然不顧。她的眼睛只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生怕一眨眼,那個身影就會像陽光下的露珠般消失無蹤。

人群的喧鬧聲、紙鳶的哨音,在她耳邊都化作了模糊的、遙遠的背景噪音。她的世界裡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那個越來越近、卻又彷彿永遠無法觸及的身影。

近了!更近了!

她己經能看清那婦人月白衣裙上素雅的纏枝暗紋,看清她髮髻上簪著的一支樣式簡單的白玉簪子……

就在青禾奮力撥開最後一層擋在身前的人群,距離那柳樹不過十幾步之遙時,一陣稍強的河風打著旋兒吹過。

柳條如綠色的煙霞般拂動。

樹下,空無一人。

只有幾片嫩綠的柳葉被風吹落,打著旋兒,無聲地飄落在青禾的腳邊。

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驚鴻一瞥,只是春日暖陽下,一場短暫而迷離的幻夢。是紙鳶飛得太高,讓她眩暈?還是對母親的思念,終於在阿薇離去的重壓下,凝結成了如此清晰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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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痛和茫迷的髓骨深種一著帶,子樣不得碎破音聲,柳垂的人一無空株那向指,指手的抖起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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